妻在上:重生侯府要翻身

第一五四章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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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靳神思莫测的摇了摇头,“我也不好断定这两人到底是不是皇上的人,只是出现的时间太过蹊跷,心下才一直怀疑,这么多年我也让人暗中关注过,虽然未有大的动向,可是隐隐的,也有些小发现。”

    殷夕颜眉头微挑,对于夏侯靳嘴里的小发现,她自己可以理解为,这两人就算不是皇上的人,怕也是有心人用了非常手段来安排的。

    在那个时候,出现的时机太过恰当,以至于,夏侯靳纳了两个青楼女子进府,只不过在当时用了权宜的手段罢了。

    只是一个王爷,就算是再不济,想要纳个妾,自是有清白人家的女儿在那里等着,又何至于要纳个青楼女子入府,别说是王府,就算是公侯府邸,亦或是普通的官员家里,如果真要抬个姨娘,给个名分,就算是个丫头,也大抵是自己身边伺候多年,有了些情分的,哪里能平白无故抬个青楼里的花魁,虽说这样的事例,靳王府不算为先,可是抬一个,能说的上靳王怜花惜玉,抬了两个——

    殷夕颜嘴角的笑都开始难看起来,这些人,这不是摆明了要寒蝉夏侯靳吗,同样是王爷,同样是先帝的儿子,什么叫做不受宠的,连皇帝身边的宠臣都不如,活的几乎在皇室里隐匿,真能被人想起来津津乐道的,却并非什么功绩伟业,反而是在后院的生活上,被人大肆渲染。

    几乎在想通这个道理的一瞬间,殷夕颜的心脏,就抽搐的开始疼痛起来。

    这个男人,这些年,到底要承受多少。

    “靳——”

    身子前倾,就那样张开双臂,揽紧了夏侯靳硬朗的肩背。

    这个男人,早就过了当初年少,稚嫩的不知保护自己的年岁,连身体都长的这般硬朗,可是这样的硬朗,那是需要这么多年如何隐忍才能存活下来。

    眼角竟然开始变的湿润,似乎,只要一抬头,就会被男人看到她的眼角是通红的。

    不希望,至少这一刻,是不希望被夏侯靳看到她的心疼。

    她只想把这份心疼镌刻在心里,让自己感同身受,曾经他所面临的,虽然,那些想像,远比不上当事人亲身经历来的刻骨铭心。

    可是至少,她还是懂他的。

    也愿意懂他。

    “傻丫头,怎么了?”

    夏侯靳觉得胸前的衣襟似乎湿了一块,虽然微浅,可还是让胸前感觉到了那份潮湿的心意。

    男人的心思总没有女人来的玲珑剔透,可是夏侯靳想,他还是懂了身前小女人的心思,这个丫头,还真真是让人,喜欢的不得了。

    “没事儿,都过去了。”

    夏侯靳温厚的大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殷夕颜的后背,仿似安抚,语气里,更是透着不在意的漫不经心。

    或许是气氛太过温馨,以至于他都想连隐匿多年的心事儿,跟自己的小女人倾吐一番,哪怕她无法承受这些事儿所来的刺激,可是他还是想跟她分享一番,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再独自的抗下去。

    “夕颜,其实,有些事儿,也不像外面传的那样。”

    有些事儿,年幼的时候,他并不懂,可是当岁月一点点磨砺着他的意志,当先皇远去之前的某个夜晚,突然出现在他的王府,当那一块印信,被郑重的放到他手里的时候,有些事儿,那些他一直不明白,却无从得到答案的事儿,却像是被人揭开了一层纱。

    却也只是一层纱,没有更深的真相告白,只不过一个浅浅的面,先皇给了他一份存活于世能自保的安全保障,同样,先皇,也在临终之际,赐给他四个字,隐忍保身。

    殷夕颜把身子退开一些,也许是她想的多了,也或许是今天的事儿,牵扯到了夏侯靳的某种情绪,以至于,他以前从不轻易泄于人前的情绪,竟然想在一时得到迸发一般。

    殷夕颜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打听这些事儿。

    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她都没问过男人这方面的事儿,外面的事儿,那些原本就不是女人该管的事儿。

    比起欧阳柏宸那个真正的内里纨绔,图有虚表的男人,可以想见,夏侯靳一但将要开启的话语,必然是她从不曾涉足的地方,甚至那些事儿,还会涉及到皇室秘辛。

    突然之间,竟有了想笑之意,两辈子加起来,没觉得自己有机会会探寻皇室秘辛,却不想有一天,可以就在一天之内,知道许多被另人听来,或许就要等着掉脑袋的事儿。

    可是偏偏,这么让人担惊受怕的事儿,她偏偏就能平静淡然的去想想,如果她想听,如果让夏侯靳去说这些事儿,会不会让他的心情变得低落。

    殷夕颜竟然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想的这些问题,是不是有点太天马行空了,瞧瞧,要是让别人知道,恨不得躲闪不及,可她,却只想到会不会影响夏侯靳的心情。

    就像她,有些事儿,其实不是被遗忘,而是被她锁在了记忆深处,因为那些回忆,太伤,太痛,以至于,她宁可让自己不记得那些事儿,如今,她嫁了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肚子里还在孕育着这个男人的子嗣,虽然,她不敢断定这个男人的情义,能维持多久,可是至少,经过上一世的认人不清,这一世,她总算是看明白了一点,无论如何,哪怕他日夏侯靳的心里有了别人,亦或是这靳王府里还会不断的涌进美人,至少,夏侯靳不会错待了她这个王妃,不只是为了王府的体面,而是这一刻愿意与她的倾心相待,便是他这一刻的真心。

    这个男人,不是个随便付出真心的人。

    可是一但付出,那么这个人,便是他所认为值得之人,就算是对得起他曾经这份值得,也不会在他日抹杀了他的曾经。

    归根结底,到底是骨子里皇家人那份骄傲,自负。

    殷夕颜微微退开些身子,温柔浅笑的看着夏侯靳,柔和的烛光下,这样的温柔浅笑,似乎预示着岁月静好。

    无论是她,还是夏侯靳,都为这一刻的时光,而停住了脚步。

    有些事儿,或许起源,是一时冲动,可真当那些话都抵在嘴边的时候,又觉得这些事儿,其实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可以心甘情愿,又能为他所信的人,来与他共同分享。

    之前种种,那些人,那些事儿,在他的生命里,也只不过如过客一般的存在着,没有让他起过半分怜惜之意,也正是因为这般,那些人,那些事儿,远去之后,也才能让他那颗冰冷的心,未曾融化半分。

    哪怕是夏侯冰雁的生母,他的第三任王妃,为了给他生这个孩子,断了自己的性命,可是他的心,早在他以为的认知里,在岁月的磨砺中,学会了冷酷,辩不清情感的突破口,甚至,柔软二字,离他,是那样的遥远。

    比起前三任王妃,殷夕颜的娘家,身份的确算是高的,而且高的不是一星半点。

    “外面的人很好奇,就算我身份不受宠,可是为何娶进来的三位王妃,娘家几乎微不可提,甚至在这满朝上下,等同于被遗忘。”

    记忆的闸门一但打开,就仿似被憋坏了洪水,肆意磅礴,却因为奔涌的太凶,没有了头绪,只能想到哪,便说到哪。

    殷夕颜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嫁给夏侯靳,所以,这个疑问,几乎根本就不曾围绕过她。

    可是这会儿被提及,她也是颇为好奇,被夏侯靳揽坐在榻边,半环半抱的姿势,让她的后背,抵着他的前胸,因为肚子太大的关系,这样的姿势,不会压到肚子,也可以让两个人的心脏,连通的最近。

    没有回头,只是寻着这个怀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轻语低言,“可是有什么缘故?”

    夏侯靳点了点头,“前三任王妃,虽然不是皇兄授意的圣旨赐婚,可是她们的母家,却实实在在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而且,在嫁进靳王府之前,几乎不曾被人认识。”

    殷夕颜眉头一皱,“难不成是——”

    有些话,其实未必要说的透彻,就像沈姨娘和马姨娘,如果,她想的没错,怕是这出处,也是如出一辙吧。

    夏侯靳的眉心半分未有情绪变动,不是因为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把情绪掩映在心底,脸上半分表情变化都不会多余。

    而是因为,这些事儿,因为这么多年的适应,已然变的习惯,不再让自己的表情随之波动了。

    “先皇在时,当今虽然被立了太子,可是那个时候,几位皇兄之中,出色之人,大有人在,甚至被先皇格外看重的,也不是太子本人。”

    这些事儿,离殷夕颜有些远,虽然像她们这样的人家,多少知道些皇室里面的事儿,可是比起对女孩的教导,在这方面,大多还是更看重男孩一些。

    夏侯靳其实也不需要殷夕颜给什么意见,就像是自己在诉说一般,“太子是个心机颇深的人,可唯有一点还算可取,便是重名声。”

    “所以,先皇到底还是立了当时的太子,现今的皇上?”

    殷夕颜的声音里有几分猜测与了然,不是因为事成定局,而是在皇家,这一个重名声,就会束缚住许多事儿,比如,杀伐果决,比如,凉薄自私,比如,心胸狭隘,这些都是人性自私自利的一面,可若是君王,一但被这样的名词贯身,可想而知,其身边的人,下场,断然不会好到哪去。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皇帝虽然有其身份的无奈,可总归还是有着骨肉亲情之谊的。

    儿子也罢,孙子也罢,到底是皇家骨血。

    只怕这世间,没有人更比作为皇上的人,更清楚那一把椅子带来的杀伐与屠戮,或许年轻的时候,还有几分雄心漫漫,可是到老了,人多数是想着平和,安稳,子孙昌盛。

    想来,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就是先皇,也大抵是这样的心思吧。

    夏侯靳把下巴抵在了殷夕颜的额头上,让自己的身体可以更完整的把怀里的女人拥的更紧些,也更暖些。

    虽然五月的天,已谈不上寒凉,甚至,两人这般相拥在一起,因为缝隙极少,还有几分热意。

    可是这种暖意,曾经,是在他多年以来,求而不得的。

    “当今登基,的确做到了一点,仁爱,厚重。”

    “仁爱,厚重?”殷夕颜觉得这四个字,用到当今身上,真是说不出的讥讽。

    当然,见人见智,若是从别人的角度,或许还真就对这四个字,颇为盛赞,可是站在她的角度,如今的靳王妃,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这四个字,平和待之的,她甚至觉得这四个字,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之意。

    “想来,咱们府里这些人,这些事儿,怕是在别的王府里,也不会少了吧?”

    殷夕颜自认脑子还不笨,有的时候,只是不用罢了。

    可是想让别人轻易糊弄了去,还是不可能的。

    夏侯靳一声轻笑,淡淡的溢在唇角,只因怀中女子的慧黠。

    “不管为名,亦或是为利,总要粉饰个天下太平。”

    殷夕颜突然撑起了自己的身子,虽然夏侯靳搂的紧,可是只要她一用力,夏侯靳便不为难她。

    抚着榻檐,让自己的身子坐的更稳一些,侧眸看着夏侯靳,神色间,到是多了几分郑重之意,“靳,你之前的身体——”

    这个话题,殷夕颜一直没问过,可是有些事儿,既然提了,索性,就一股脑的都说出来,憋在心里总会时不时的被她疑惑,到不如趁着现在,让她也明白几分。

    她总觉得,夏侯靳的身体,是有问题的。

    夏侯靳眉间染笑,不同于在别人面前的冷厉。

    殷夕颜甚至在想,那些关于夏侯靳的各种言语,别人的偏听偏信,在她耳边,似乎都成了传说。

    这个男人,对她,一向是有耐心的,几乎没给过她半分冷脸。

    从初初进门,那个新婚之夜,还有下轿时的脸面维护,几乎,在人前也好,在人后也罢,这个男人,待她的情谊,很真,很暖。

    殷夕颜不知道夏侯靳怎么会对她这么特别。

    对的,就是这两个字,不只是她在想,就连她身边的下人也在想,甚至她们也在说。

    可是这两个字,让她们都压在了心底,相信,她们之中,可没人有这个胆子站到夏侯靳跟前,问上一声,王爷,你对王妃,为什么这么特别。

    殷夕颜的神色有些走神,所以,她竟然错过了这会儿夏侯靳神色间的一抹郁色,虽然极浅,可是因为他平时极力会隐忍自己的情绪,这一份浅,已然代表了心里的那一道深。

    “我的前三任王妃,都服用过一种药。”

    “药?”

    殷夕颜几乎是不掩眸间的诧异之色,不为别的,而是这个都字,都代表什么,那是这些人都被同一个人或是暗算,或是算计,反正这个人的目的,就是冲着夏侯靳来的。

    只是这个问题,还有个前后之分,她相信,这个药,与夏侯靳的体质必然有关联,可是她想知道的事儿,这些人下药不下药的,抛开一边,夏侯靳的身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有这种寒凉之症的。

    记忆中,好似夏侯靳与她提过一句,似乎是出生便有,可是正常下出生的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症状?

    眉头轻皱,殷夕颜状似疑惑的看着夏侯靳,“你身体那股子寒凉之气,是在出生时便有,还是在小的时候,因为误食了什么东西而染成了?”

    夏侯靳挑了挑眉,抬手情不自禁的捏了捏殷夕颜的鼻子,自己的小女人到是颇有耐心,抽丝剥茧,层层分刮,还知道追根就底,这份精神,想必将来也有可堪大用的时候。

    看着殷夕颜目光里隐约夹杂的关心,还有怜惜之意,夏侯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柔胰覆盖着,似乎,曾经的冰封,早就不知跑去了哪里。

    原本于他而言算不得多好的回忆,在这一刻,却也像是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件一般。

    就好像,他说的话题,与今天的天气,刚才喝过的茶水一般,因为每天都在经历,实在是太没有什么刺激性了。

    “刚生下来的事儿,我不知道,大抵在四、五岁的时候,身体的症状就会越来越明显,有的时候,整个人冻的,就像是覆了一层霜一般,那个时候,母妃已经死了,英总管的哥哥那会儿是母亲宫里的大太监,也是他一直在母妃死后照顾我,饮食起居,无不尽心。”

    “那后来呢?”

    殷夕颜觉得夏侯靳这个时候说起这个人来,想必是有故事儿的吧。

    “死了。”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数不尽的喟叹。

    “为了护我,死了。”

    或许是觉得前边两个字太过空洞,所以,又在后面,坠了这几个字。

    “那个时候,大抵还不到十四岁吧,宫里的王爷,若是母妃得宠的,十五、六岁,方才出去开府,若是母妃不得宠的,十二、三岁,出去开府,也是有的,不过像我这样,没有母妃照顾,自己在宫里几乎形同隐形的,若不是有人故意提起,估计人家都记不得宫里还有我这么一位王爷的话,就算是呆到十七、八岁,出去开府,也不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