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初搞慈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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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一愣:“这么多年都没有?”

    村长摇头:“早些年的时候,上头的老爷是个清官,但那时候朝廷也没几个钱,老爷也没有捞钱的地方给我们补贴,赈灾款下来,都是给了受灾最严重的村镇,我们小湾村既不算严重的,也不算没受灾的。”

    “后来换了如今孟大人的堂兄,那就更没我们的份了。”

    十多年了,他们从一开始期待着朝廷帮一把手,到现在的低头认命,其中酸楚不足为外人道也。

    说句难听的,他们其实恨毒了姓孟的,可姓孟的一家都是所谓的清流,在朝堂上还颇有话语权,当家的大老爷,那可是在陛下还没登基前就跟着陛下的。

    红袖要是知道了村长心中所想,一定会说:“姓孟的就没在皇上跟前挂过号,算是哪根葱?”

    可是这样不发达的地方,没人知道京城到底是什么样的,只知道孟家是京城出来的,就够把他们唬住了。

    “赵村长有心,我还要探访其余七村,还望村长与我走一遭,只是不能与尊夫人和村民言明。”红袖道,“但我已做好了安排,今夜大人就随我走。”

    村长吃惊道:“什么安排?”

    翌日,流言传遍了小湾村,他们的村长跟着那个寡妇跑了!妻子儿子都不要了!村长也不当了!作孽哦!那哪里是个寡妇!那是个妖精啊!

    村长媳妇一整天都在屋里嚎哭,还叫人去城里把两个小子叫回来。

    那些和寡妇说过话的大婶子小媳妇也不敢说话了,只庆幸自己没让自己男人见她,不然跑的是谁就不知道了。

    但这个时候,村长已经坐在牛车上了,他手里还拿着米糕,吃得喷香。

    这米糕可是甜的,上好的大米做的,就是冷了也好吃,村长眯着眼睛,这辈子没吃的这么香锅,毕竟在家,他吃的也是杂粮饭,纯吃大米——嘿呀,那是以前的地主大老爷才能干的事。

    红袖看他吃得香,还叫人给他倒了杯茶,这茶杯有盖子,在车里喝也不担心洒出来,只对着那个小口喝就行了。

    红袖对他说:“等这件事过去了,新来的知府必然是个懂事的,到时候你们这些村子都会重新修路,建厂房,你要带着你的村民脱贫致富,到时候你看着米糕,说不定还觉得腻味呢。”

    村长疯狂摇头:“不腻味不腻味,这米糕啊,一辈子都吃不腻!”

    红袖被他逗笑了:“赵村长,这话说早了。”

    村长朝红袖讨好的笑了笑。

    他倒是不后悔跟着红袖出来,若是真能为村里谋得点好处,他危险些也无碍,就是不知道他这样出来……回去以后怎么跟妻子孩子解释,实话实说他们也不见得会信,毕竟上头肯定还要调查,等知府真的被查办了,他可能就被自己媳妇给打死了。

    ……他媳妇可是杀猪匠的女儿,小时候跟着她爹学了不少把式,别看长得又矮又瘦,力气比男人还大,又是断掌。

    以前他们夫妻两个起了争执,他媳妇一巴掌下来,把他打得头晕眼花。

    虽然事后妻子给他道了歉,说以后再也不打他了,他还是留下了阴影,每次要来吵起来的时候,他就要想想那一巴掌。

    所以吵起来之前,他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着门跟妻子吵,吵完之后等妻子消了气才出门。

    也算是找到了夫妻相处之道。

    赵村长摸了摸自己的脸,已经预想到这次回去肯定躲不过去了。

    哎,希望儿子们能帮忙拦一拦。

    第188章 188

    孟家在遍地高官勋贵的京城不算什么大家族, 京城的官员大多看不起外地的官, 天子脚下当官, 六品也比外头的五品强, 能上朝议事的, 那就更不一般了,基本都是皇上的铁杆, 一个个这些年都被调教的乖顺极了。

    “老爷, 二郎和三郎送信回来了。”老仆快步走进来。

    孟家有五个儿子, 孟老爷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他自己没什么才华,不像别的纨绔子弟喜欢钻研新东西, 也不像世家子弟那么文采斐然, 到了老年回头看过往, 也就一个优点, 能生, 还都活下来了。

    大郎在京城当区长,是个七品小官,但这可是京城的区, 多少人挤破头都当不了。

    二郎和三郎在外头为官,都是五品, 别看五品大, 回了京就不同了,他们五年一调任,不像大郎在京里, 京里的官除非犯错,否则是不会动的。

    孟老爷看完信,焦虑地在屋里踱步:“都说了别给他们大哥找麻烦!”

    孟老爷就相信一句话,孟家最后还是得靠老大,老二老三那都是不靠谱的人物。

    “去,把老大找回来。”孟老爷思索再三,对老仆吩咐道。

    老仆小声说:“老爷,大公子正在府衙呢,哪能想回来就回来。”

    孟老爷深吸一口气:“让他请假,今天非得叫他回来!”

    “区长!”下属在门口叫了一声。

    孟大郎站起来,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下属:“您家来人了,说有要紧事,叫您请假回去。”

    孟大郎眉头微皱:“什么要紧事?我正忙着,哪里走得开。”

    他这些日子正在计划推行街道清洁大队,忙得焦头烂额,他这边是实验区,到时候上头是要派人验收的,要是别人都干得好,他干得不好,有没有赏赐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不想丢脸丢到姥姥家。

    下属又说:“说是您家老太爷病了。”

    孟大郎只能往回赶。

    他那个爹一有事就说自己病了,孟大郎觉得真要是病了,也是自己把自己咒病的。

    等孟大郎赶回家,就看见自己老爹坐在椅子上哭。

    孟大郎叹气:“您惹了什么麻烦?哭什么?”

    孟老爷连忙走上前抓住孟大郎的手:“儿啊!你可一定要帮帮你弟弟们!”

    孟大郎莫名其妙:“帮什么?”

    孟老爷看大儿子这正气凛然地模样,咽了口唾沫,把信递给他。

    孟大郎一目十行的看完,眉心越皱越深,他偏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孟老爷:“他们在外头,敢这样做事?”

    孟老爷咽了口唾沫,连忙解释:“我、我也是刚知道,你先别生气,他们事做的确实不对,但好歹是一家人,他们在外头,咱们在京里,互相帮衬也是应该的。”

    “这次他们就是想叫你帮忙找找门路,给上头贡一贡。”孟老爷看着儿子,有些说不出话。

    孟大郎把信捏在手里,他额头青筋凸起,怒不可遏地说:“现在想起来找上头贡一贡了?晚了!今年大调,我都没有提前收到风声!”

    孟大郎忽然顿住,瞪大了眼睛问:“不止今年吧?”

    孟老爷咽了口唾沫。

    孟大郎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几年了?”

    孟老爷看儿子的样子,害怕儿子发疯揍自己一顿,连忙说:“我不知道啊,我也是刚刚收到信!我怎么知道他们在外面胆子这么大!我要是知道,我早就跟你说了!”

    孟老爷:“……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要想想怎么盖过去,都是一家子骨肉,总不能看他们去死吧?”

    孟大郎冷笑:“爹,我们放任他们去死,我们这一家还能保一命,不放,那就一家子一起死!”

    孟老爷:“没这么严重吧?”

    孟大郎:“你以为他们两个是什么聪明人?现在写信来问,肯定是因为大调已经查到他们头上了,这次大调的主管衙门是都察院!都察院是什么地方?连一品大员都敢查,敢拉下马的地方!”

    “爹,您记性不好,要我再跟您说说陛下还没登基时是怎么砍贪官的吗?”孟大郎气不打一处来,“咱们俸禄低吗?!他们在外头不像京里,东西便宜,俸禄比在京里还经用!再说了,各地税收,陛下已经是留了空间,但凡脑子够用的,都不会去淌这趟浑水!”

    孟老爷在旁边小小声说:“谁会嫌钱多呢……”

    孟大郎:“我嫌!”

    “爹,咱们孟家不容易啊。”孟大郎不能殴打老父亲,深吸一口气,“当年您带着我跟着陛下,一路跟到京城,刚到的时候,咱们穷的连吃饭都快吃不起了,能有今年,是陛下仁爱,是我孟大兢兢业业,不敢有分毫行差踏错得来的。”

    孟大郎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他抬起头来:“若是没有大调,还有挽回的机会,大调开始了,只是看他们什么时候落马,是早是晚而已。”

    “不用回信了,明日我就去请辞。”

    孟老爷惊声道:“请辞?辞什么!咱们家谁都能辞!唯独你不能辞!”

    孟大郎惊讶道:“爹,您还知道啊?您还知道我是京官啊?您知不知道,他们贪的东西,够砍多少回头了?我?那两个是我弟弟,您说,谁会信我在京城里没有给他们方便?一笔写不出两个孟字,爹!”

    孟老爷终于知道怕了,他整个人都在抖:“没有别的法子吗?我写信给他们,叫他们把钱还回去,让他们辞官认错!”

    孟大郎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老爹,他的老爹有这么蠢吗?

    孟大郎:“爹,不用说了,我明早就去请辞,老二老三和我们是分了家的,我最多只能保全我们大房一家和您,老二老三……上断头台那天,我会带壶酒给他们。”

    孟老爷:“不行不行,一定会是死罪吗?我看前几天也有贪官被抓,不是说最重的一个也就关十年吗?”

    孟大郎笑道:“那您知道他们贪了多少?”

    孟老爷摇头:“只要是贪,总归贪的多吧?”

    孟大郎大吼道:“贪的是多,但人家没敢贪朝廷发下去赈灾银子!没敢贪孤儿寡母的活命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