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初搞慈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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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乔装打扮不止是衣着谈吐,还有活计经验,其中若有人扮成木工,必然是真会这一行,真懂这一行,开个木工铺子都没人怀疑的那种。

    也是郑清风极看重这次的大调,才把这么多好手都给了红袖。

    跟在红袖身边的这两个都是自幼习武的,也在军营里历练过,经过重重选拨才进了都察院,都是刚直之人,又听从命令,指哪儿打哪儿,偏生得像大家公子哥,穿着衣裳看不着皮下身量,不会叫人看出来是练家子。

    他们是坐着牛车进村的,说是来寻亲,乱世的时候失散了,便一村村的寻过去。

    红袖就是当家娘子,不过是个寡妇,丈夫死后家里就全凭她当家做主。

    他们去的第一个村子是小湾村,顾名思义,这村子有一条溪流从中穿过,把村子一分为二,房子修建漂亮,住着村长的那边是赵姓宗族,另一边就是外姓人了。

    外姓人里,冯姓又是人数最多的一个姓,所以这个村子倒没出过多少打架斗殴的事,毕竟赵家也不敢太欺负外姓人。

    村里也没有客栈,红袖就租了一家大些的宅子,那家人高兴极了,那可是钱,人家住几天,他们这几个月的花销就有了,兴高采烈地搬走,住到了亲戚家,还给了亲戚一些甜头。

    红袖在村里没有藏头露尾,偶尔也出门走走,跟附近的大婶子小媳妇说说话。

    大约是因为红袖是城里来的,加上又不爱往男人堆里去,只跟女人搭话,大婶子小媳妇对她印象都好,又愿意讨好她,看看自己能不能得个什么赏,加上没有防人之心,红袖问什么她们就说什么。

    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全倒出来。

    “这些日子没下雨?”红袖故作奇怪的问道。

    大婶子笑道:“下了,上个月才下过,虽说不常下,但比前两年好,前两年旱得很,咱们村这条溪都干了,喝水都只能去田里喝泥水。”

    红袖:“但前几年旱灾,我听说有不少村子都在打井。”

    大婶憨笑道:“那肯定是有钱村子,咱们村没钱,请不起打井人呢!”

    红袖脸上带笑,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她却不觉得疼。

    那打井队是各地官府出钱,不会叫村民花钱。

    想想旱灾的时候,这些男女老少只能趴在地上喝泥水,这是个什么滋味?

    大婶子又说:“咱们这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了,大妹子,你不知道,以前咱们小湾村可是出了名的穷,现在可好了,念书不要钱呢!朝廷还给贫困生补助!我家娃子就在书院读书,每年还能省点朝廷的补贴回来家用。”

    “以前哪儿想得到有这样的好日子?”

    红袖也笑道:“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大婶子不无遗憾:“可惜我爹娘死得早,要是多活两年,也能享到福。”

    “我们家自己养了鸡,大妹子你要是吃鸡蛋和鸡肉,就找我家,给你算便宜些。”

    大婶子还说:“过年还灌了肉肠,你要吃也找我家。”

    旁边的小媳妇说:“姑娘,我家养了鹅,也有肉肠!”

    红袖又打听了一转,发现养鸡养鹅的那几家都是赵姓人家,田地都比外姓人的好,这才吃得起肉,更多赵姓人和外姓人一年到头吃不了两炖肉,一家能养几只下蛋的老母鸡都是日子过得比较好的了。

    村长家也不能算很富裕,村长的两个儿子都当了木匠,在城里干活,还没有娶妻,所以挣的钱都给了家里,村长家的日子这才能宽松一些。

    红袖上门的时候,村长家正在吃饭,一碟肉肠,一碟野菜和一盆豆腐汤,见红袖进门,村长傻楞在原地,都忘了擦嘴角的汤汁。

    “这……姑娘,您干什么来的?”村长奇道。

    红袖:“跟我来,饭就别吃了。”

    村长媳妇也是一脸迷茫,然后大喊道:“你干嘛!你一个寡妇当着我的面就敢勾我男人?!”

    红袖看了村长媳妇一眼,她身后的两个人上前,直接把村长架了起来,红袖说:“走吧,去村里的堂房。”

    堂房就是村委会办公的地方。

    村长倒是想挣扎,可架着他的都是年轻小伙子,手臂跟铁一样硬,他刚想叫人,红袖就低头在他耳边说:“本官此次是来调查的,村长管好自己的嘴,否则我此刻要了你的命,说这一带贪污枉法的是你,你人都死了,就更说不清了。”

    村长疯狂点头,紧闭着嘴,表示自己绝不乱说话。

    他媳妇被关在屋内,村长不回去,她是出不来了。

    等到了堂房,红袖让手下松开村长,才正正经经给村长施了一个礼,正色道:“事关重大,才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村长海涵。”

    村长连忙说:“涵,我涵……不知姑……这位大人,此次进村是干什么?”

    红袖:“村长请坐,本官这次来是调查本府知府贪污枉法,剥削百姓的恶劣犯罪行径。”

    村长听的直咽唾沫,下意识地说:“知府是清官!”

    红袖眼神也不错的盯着他:“村长再说一次?”

    村长不敢说了,他现在也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是谁了,混官场的都知道,都察院有一位女大人,最是疾恶如仇,铁面无私,又称铁面阎罗,被她盯上的官员,不死也要掉一层皮,多少人恨她,但又动不了她,这位大人可是有皇上护着的。

    还有传言说她是皇上的红颜知己,皇上这么久不成婚就是为了她,可这位大人立志要铲除奸邪,才不愿入宫,皇上无法,只能纵容自己心爱的女人。

    知府他得罪不起,这样的大人物他也得罪不起,村长哭着一张脸说:“大人,您问我,我也没法说啊……”

    要是知府被办了还好,没被办,他不就完了?

    一个知府要整死一个小小的村长,那还不是抬抬手的事。

    红袖脸色阴沉下来:“我没想到,姓孟的竟然真当了这一地的土皇帝!他调任不过两年而已!”

    村长此时哆哆嗦嗦地说:“上一任是他的堂哥。”

    红袖脸黑的能滴出水来。

    “省府是怎么审的!”红袖气得站起来,手一拍桌子,村长吓得抖了两抖。

    常年和贪官污吏打交道,红袖早就不是当年的红袖了,发起火来一身凶煞之气,哪怕是久经沙场的人看了,都觉得胆战心惊。

    红袖深吸一口气:“没事,你接着说。”

    村长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准备藏在肚子里的话说了出来,欲哭无泪道:“大人,我只是一个微贱小官,说是村长,但村长又没什么实权,最多管管村子里吵嘴的事,上头、上头的事我可不敢胡说。”

    红袖:“赵村长,我给你指一条明路,你说得越清楚,将来日子就越好过,别的我不敢讲,但这我能应承你,你若是不说清楚,我到时候把你和姓孟的同罪论处,你又去哪里喊冤呢?外头可都知道,我经手的案子,从没有一个冤假错案,没有铁证可不会死人。”

    村长抖啊抖,抖啊抖,终于颤颤巍巍地说:“孟知府两年前上任,先是官商勾结,治下这些地方的粮铺布铺都是上一任孟大人打好关系的商户,每年有不少孝敬,朝廷发下来的赈灾银子,大的不敢贪,小的全贪了。”

    “若不是常青学院的院长是个正经人,又有皇上赐的锦旗,那学院如今恐怕也……”

    红袖:“陛下赐的锦旗,倒是保了他一命。”

    村长连连点头。

    他们这些小村长看着没什么实权,又不能算是正经的官,但其实上头的弯弯绕绕他们看的仔细,毕竟村子穷,指着朝廷的赈灾银子过日子的也不是没有,之前旱灾,他们也钻研过,想着不管多少,只要能有点银子分到村里,日子也能好过许多。

    能找的门路都找了,但次次都是闭门羹。

    不仅有闭门羹,还有威胁,连利诱都省了。

    是啊,他们这些没有人脉,没有门路的穷地方,就是想拜山头也找不到山头。

    村长这么一想,忽然就涌起了一股气,是啊,他进了城,哪怕在一个小小的没有品级,不算官的书吏面前都要低下脑袋,附小做低,却依旧求不来本属于他们这个村的赈灾银子。

    他怕什么?到底怕什么?如今朝廷的使者都来了,还是最铁面无私的大人,他为什么不放手搏一搏?

    赢了,他们这个村就不用过穷日子了。

    村里有不少穷苦人家,他掏出自己本来就不多的俸禄补贴,还惹得妻子总骂他。

    他知道妻子不容易,要不是两个儿子争气,学了手艺早早出师,家里可能早就掀不开锅了。

    赵姓人也只有两三户过得好,那也是因为他们早年对村里有贡献,分的田好,孩子们都送去学手艺了。

    村子里的大姓都只有几户日子好过,更别说外姓了。

    村长嘴里发苦,他刚当上村长的时候,也想过要带着全村人过好日子,那话怎么说来着?脱贫致富,而且他们那时候去上面学习,经常能听见一些例子,什么一个村靠养猪致富,一个村靠养鸡致富。

    他们听着就觉得心神荡漾,那要是他们的村子多好啊。

    一个村子的人都养猪或者养鸡,还能联系商户来收,只要愿意养,只要养得好,就能好好生活,就能吃饱穿暖。

    可是他们很快发现,他们再努力也没有用。

    朝廷不帮他们啊!

    他们没有钱去买猪,也没有前盖棚子集体养鸡,更没有钱买织布机织布。

    村长对红袖说:“大人!若大人有差遣,小的万死不辞!”

    红袖问他:“到时候叫你去指认,你敢去否?”

    村长咬着牙说:“小的敢。”

    红袖点头:“那就好,你们村的记事本拿来给我看看,这些年官府给了你们多少补贴都记着的吗?”

    村长苦笑道:“回大人的话,什么补贴?这十几年是一个铜板也没见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