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含谦笑了一下,接着问:“林言,你花了多久找到它的,不如告诉我,兴许能叫我高兴一些?”
林言沉默着,没有说话。
“它是三个月前,我去年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陆含谦——”
“所以,不是我折磨你,林言。”
陆含谦道:“而是你要知道,糟蹋别人的心意,那人也是会难受的。”
“你下来吧。”
林言没辩解什么,只揉了揉眉心,疲倦道:“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这样的货色,总之是没资格上陆总的床的。那是在办公室,还是楼梯间,也没有所谓。”
“我已经不在办公室了。”
然而陆含谦冷声道:“林律师,就算是下贱的mb,人家也是要守时的。你以为这年头卖/屁股的钱那么好赚?”
林言坐在楼梯的台阶上,楼梯间里有风,吹在他湿淋淋的衣服上,寒气就像一柄柄小刀子,直往人骨头缝里扎。
他感觉很冷,就稍微蜷了起来,一手捂在心口处。
“……”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哑哑地,木木的,有几分陌生:“陆总,那求您干|我吧……是我求你。”
陆含谦坐在温暖干爽的客厅里,听他这么说,分明是自己得逞了,却心里酸酸的,奇怪的有些恼火。
“我在家里等你。”
他语气十分差地回复,未等林言回复就直接挂了电话。
林言在十三层歇了歇,依然爬完了最后四层。
他走到楼梯间口,果然整条走廊的灯都已经熄灭了。只有几个绿色的“安全通道”标志,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半栋大楼都暗了下去,只有少数几个楼层还在加班,亮着几点零星的光。
林言静静站在那里,半晌没动。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下来,落在同样湿漉漉的风衣领子上。
良久后,林言转过身,十分平静地下了楼梯。
楼梯里一片漆黑,就像一条没有光亮,也没有尽头的长长甬道。
林言看不见来路,也不知去路,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远。
而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太久。
外头的雨还没停,反倒像又下大了一些。
林言鞋子里全是水,衣服也湿了,倒也无所谓,只是坐出租时弄湿了车上座椅,令他有些愧疚。
到家已经十点,陆含谦果真在客厅里等着,洗完澡在看球赛。
林言打开门,看也没看他,仿佛这个人是空气一般,自顾自在玄关换鞋。
然后去洗手间换掉湿漉漉的衣服,洗漱。
两个人谁也没跟谁说话,陆含谦手搁在翘起的二郎腿上,目光锁着电视屏幕一动不动。
仿佛看的很认真。
直到洗手间里传来水声,他握着遥控器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
浴室的水气很快就上来了,窄窄的空间里一时全是白色的雾气。林言水温调的很热,几乎都有些烫了,浇在他刚刚淋了雨的皮肤上,有种炽热的灼烧感。
但林言偏偏跟自己过不去似得,不断将水调热,直到把原本苍白冰冷的皮肤烫的发红麻木。
——或许,他其实是希望这些温暖的水气能透过皮肤,流经血液,让自己的心脏暖和一点。
最后,他关掉花洒,裹上浴巾走了出去。
水声停了,传来林言趿着棉拖鞋走路的声音。
这声音越来越近。
陆含谦手心有点发热,喉结不自觉微微滚动,但还是坚持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屏幕看。
最后脚步声停在他面前,陆含谦感到一股温暖潮湿的气流,混同着林言身上惯有的那种沐浴液淡香,扑面而来。
陆含谦不得不抬起眼。
林言站在他身前,刚刚洗完澡,头发还在往下“嗒嗒”地滴着水,耳根白皙而细腻。
他笑了笑,含有七分漠然三分嘲讽,轻轻地说:“你想要什么,就来拿吧。”
第十九章
陆含谦头一次遇见林言, 是在朋友的聚会上。
那天月朗星稀,风清月明朗,陆含谦喝得的半醉,晕头转向从包间出来,想到走廊透透气。
他站在二楼, 叼着支烟,懒洋洋地靠在白雕墙柱子上。
目光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底下舞池子里瞟。
那时候他和上一任小明星分手已经快二十多天了, 很有点猎│/艳的意思。
只不过这舞池里的男男女女, 怎么说呢, 总不还是那么回事。看来看去, 没几个能入得了陆总的眼。
这个下巴太尖,那个太轻浮, 边上的长得还不错吧, 没气质。
回头陆含谦带出去, 都觉得脸上没面儿。
正无所事事时, 一个人上了楼梯来,经过陆含谦身边。手里牵着一个才到他膝盖处的小朋友。
他穿着件月白色的柔软衬衣,水洗蓝的修身牛仔裤,和一双驼色的鹿皮马丁靴。
“你好,麻烦请问一下, 306房间怎么走?”
那人轻声问。
走廊的灯光很暗,陆含谦心思正系在舞池里, 压根没抬眼。
只漫不经心往一个方向指了指, 淡声道:“往里走, 倒数第三个房间。”
“谢谢。”
林言牵着小朋友,往那个方向走过去。
陆含谦却突然蹙了蹙眉,后知后觉地扭过头来——
这什么味儿,怪好闻的。
他看着林言的背影,想:这谁,雲都谁带过来的玩伴,还是想来碰碰运气,找个金主的小明星?
看背影…………身段倒是不错。
陆含谦别有意味地笑了笑,目光落在林言箍在马丁靴里的细细的,圆润的小腿上:
品味也还行,打扮得的怪好看的。这腿让人看着就想…………就想…………
但随即,陆含谦就笑了一下,将某个不太登等得上台面的下流心思止住了。收回目光,注意力重新回到舞池里头去。
没想太多。
那个时候,他还没看清林言的正脸。
可紧接着,没等多久,306包间的方向突然响起阵骚动。
陆含谦靠在扶手上,漫不经心地抬眼去看,就见刚才那个温声细语,跟他问路的年轻人拽着只球从包间里出来,猛地一下掼在墙上——
“吴子昊?”
林言揪着大腹便便的男人衣领,膝盖蓦地就往上狠狠一顶!
那肥头大耳的胖子瞬时被顶得哇啦直吐,刚才饮行酒作乐灌下去的黄汤,全吐了出来。
包间里还有一两个陪酒公主,和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