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婢为后(洞房花烛遇仇人) 作者:白娘子
第13节
公孙梦未吃疼,想着尾指被削,血肉模糊,定是丑陋极了,不愿给任何人看,拒绝道:“我没事,等……”公孙梦未还未说完,龙卿阙倾身过去贴近公孙梦未的身体,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桃花香。公孙梦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手疼的厉害,嗅着香气,她竟然有些眩晕。龙卿阙探手抓住她的手,拽到眼前,展开,左手尾指被利刃削了指尖。龙卿阙心里止不住的疼惜,被削掉的那一节小拇指早就不知去向,龙卿阙叹了一声,“注定要落下疾症了。”
☆、第104章 103102101
“不妨事。”公孙梦未轻声说,拜月赶紧让人去传太医,自己拉着还在揉眼睛的祭月一同跪下,万分内疚自责,“皇上,卑职护驾不利。”公孙梦未无奈地笑道:“朕说了,不妨事。”嘴上这样说,心底,却未必真的这样想,可事实已如此,公孙梦未不想自怨自艾,手缩回到袖口里去,她自己都不愿看到丑陋的尾指。
“如意!如意!”屠苏哭成泪人,站在尸体上呼喊,只希望那个人能听见。龙卿阙回身望了一眼,表情有些淡漠,对公孙梦未说:“告诉她,她看到的是幻象,莫要再喊了。”
“苏儿。”公孙梦未喊了一声,屠苏像是才回过神,泪眼朦胧望着公孙梦未。屠苏望见公孙梦未旁边的龙卿阙,跌跌撞撞扑过来,眼看着人就要跌倒,龙卿阙才蹙眉伸手扶了一把,屠苏沾满鲜血的双手抓着龙卿阙的衣衫,“求求你,告诉我,她在哪?”屠苏的视线完全模糊,腿也发软,说话间,就要跪下,苦苦哀求:“求你!我求你。”因着疼痛因着心疼也因着这一场刚刚过去的劫难,公孙梦未一直隐忍的泪水也湿了眼眶,同样哀求道:“龙卿阙,我也求你,你需要我跪下么?”
普天之下,没有人能让她心甘情愿下跪,但此刻,如果龙卿阙需要,公孙梦未可以跪下。龙卿阙蹙眉不语,公孙梦未双膝弯曲真要跪下,龙卿阙立刻厉声阻止道:“不准跪!”同时脚尖伸出去,抵在公孙梦未的膝盖上,稍微用力向后踢了一下,公孙梦未弯曲的膝盖绷直,“哪个叫你跪我!”龙卿阙脸色清冷,不悦的神色明显。公孙梦未哀声道:“我求你,就算不告诉我花千凝在哪,至少告诉苏儿,如意在哪里?”
“你,跟我走。”龙卿阙眸光望着屠苏,说道,回身对公孙梦未说:“残局留给你收拾了。”幽深的眸子望了一眼公孙梦未的左手,意会地说:“万事莫想太多,命理注定如此,有损必有得。”龙卿阙知道她话里的意思,点点头,龙卿阙刚迈出一步,“龙卿阙,等等!”公孙梦未伸手抓住龙卿阙的手腕。龙卿阙拧眉,不悦地盯着公孙梦未的那只手,公孙梦未没有放开,反而越握越紧,“你能救救花朝么?”
“她想害你,你还要救她?”公孙梦未冷漠地问道,就是这个人伤了公孙梦未吧?不杀她已是积德了。公孙梦未唇角颤动,最后说:“可她也救了我,我相信,她的本性不坏。”龙卿阙嘲讽似的说,“你的善心倒是不少。”从衣袖里摸出一个小瓶,“她受伤太重,不知道有没有的救,看她造化了。”龙卿阙扬手,丢出小瓶,公孙梦未接住,问:“救不活她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化成细砂随风而去。”龙卿阙淡漠地说道,转身,向宫外走,瞥到一旁眼睛红肿成兔子的祭月,顺便说了一句,“让她用温水和冷水交替冲洗眼睛,连着三日便好了。”祭月眼睛肿得快要看不清人了,只能躬身施礼算是道谢,拜月也深深地施了一礼。
屠苏踉踉跄跄跟着往外走,走几步回头望望公孙梦未,公孙梦未抬起完好的右手挥挥,示意让屠苏安心地离开。贤郡王还来不及和女儿说几句亲近话,但护着皇上要紧,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跟一个仙女似的姑娘走了,“皇上,微臣救驾来迟。”
公孙梦未摆手,无力再去计较,清理战场,花朝被抬回去,已经奄奄一息了。胡太医过来给公孙梦未包扎了左手,双月跪在堂下求责罚,被公孙梦未赶出去了,有些恼怒地凶道,“朕都说了,没事,少在这啰嗦!”双月回到住处,祭月眼睛疼得厉害,拜月给她擦眼睛,擦得她嗷嗷直哭。拜月恨铁不成钢地凶她,“都告诉你不准回头了!”真不知这呆子何时才能有长进。
刚刚过去的一场劫难让拜月还犹如在梦中,萧墙之内的手足残杀远比战场上的厮杀更残酷,拜月虽不是很明了其中状况,但萧太后,公孙锦,外加花朝,这三人的联手,除了让皇上身体受伤,更重要的是,来自心底里的痛苦,以后,皇上还能相信谁啊?花千凝么?她又去哪了,皇上此刻一定很想念花千凝。
确实,公孙梦未在未清宫里坐着,只觉得整个宫里都是冷清的要命,她除了江山还有什么?一个人坐在寝宫里,公孙梦未的泪水在眼里打转,小东西啊,我也不是原来的我了。从认识花千凝到现在,公孙梦未的人生经历诸多的起起伏伏,也让她看清了人世冷暖,也让她知道人心叵测,唯一让她初心不忘的,依旧是花千凝。公孙梦未抬手揉揉湿了的眼眶,残缺的她,花千凝会不会嫌弃?不会的,公孙梦未安慰自己,花千凝离开,就是为了保全自己,她是在意自己的。
悲伤过后,还有正事要做,玉姝被捕,还没等公孙梦未审问,她已经咬舌自尽。公孙梦未派贤郡王直奔荣国寺去查探暗格,既然母后是假的,那真的母后在哪里?难不成被杀了?公孙梦未想得心凉。玉姝都有问题,那么,当日荣国寺玉姝救花千凝的疑团可以解开了。贤郡王让慧能领路进了暗格,萧太后潸然泪下,终于等来了,颤颤巍巍地抓着贤郡王的双臂问:“皇上呢?皇上可安好?”
“回太后娘娘,皇上吉人自有天相,只是受了轻伤……”贤郡王也只能说是轻伤,因着皇上交代对外都要说不曾受伤的,可当着太后娘娘的面,贤郡王觉得不必要撒谎,这毕竟是皇上的母亲。贤郡王传来轿子,萧太后上轿,不忘说:“把荣国寺所有的和尚都抓走,封了荣国寺。”一夜之间,荣国寺被封,派有重兵把守,众多僧侣因为慧能而受到牵连。
萧太后回到皇宫,第一件事就是去未清宫,见到公孙梦未,老泪纵横,公孙梦未的泪水也终于滑落。萧太后紧紧抱着公孙梦未,哭声道:“皇儿莫哭,哀家没事。”
“母后,是儿臣不孝。”公孙梦未抬手拭泪,“儿臣连假冒的太后都没有认出来,母后……”公孙梦未的泪水止不住,其实,也是过于思念花千凝,在母后归来之前,她的心底不可遏制地思念花千凝,好想她,她到底在哪里?
“皇上的手怎么了?”萧太后这才注意到公孙梦未的手伤着了,听闻尾指断了,还是被花朝所伤,萧太后立刻大怒,“那还不杀了那个妖女!”为什么皇上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想着伤害皇上,萧太后原本被关在暗格里还想着吃斋念佛,多多行善,为皇上积德。可眼下,公孙梦未受了伤,所有的善念都抛之脑后,萧太后恨不能大开杀戒。
“母后,多亏她,假太后才没有伤了儿臣。”公孙梦未安抚道,将那日厮杀场景概述一番,笑了笑,道:“儿臣不过是少了尾指,没有太大的影响。”话是这么说,但终究是有所残缺了,从不知自卑为何物的公孙梦未,有那么一丁点的自卑,因为怕花千凝会嫌弃她。不过,她也不愿想那么多了,眼下,母后无事,皇权得以掌控,损失尾指又算什么!
“都是儿臣的错,儿臣当初应该陪母后一同去荣国寺的……”公孙梦未一想起之前的事便后悔,她若去了,也许母后根本不必承受被囚之苦,萧太后明显地消瘦,公孙梦未看得直心疼。
“不怪皇上,怪只怪哀家错信了慧能。”萧太后万分后悔,她怎么就没有预想到,慧能师傅当初主动投靠她,是带着不纯的动机,“哀家对不起皇上,还下过命令让慧能师傅编造谎言拆散你们……”想起往日种种,萧太后再次落泪。
“母后,你说,你让慧能编造谎言了?”
“是,花千凝出宫去荣国寺那次,哀家原意是借慧能师傅之口说你们命相不合的……”
“母后从未下令杀死花千凝?”
“哀家怎么会杀她,皇上那么看重的人……”萧太后哭声道,“哀家说过,有狠心的儿女,没有狠心的爹娘,皇上看中的人,哀家再不喜欢,也没想过杀死她的。”
原来,慧能师傅早就叛变了,想必当日给她看的太后手谕已经被慧能篡改过,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慧能师傅要叛变?一个出家人不清心寡欲地修行,反倒与公孙锦勾结,所谓何求?而如意身边的玉姝为什么也是公孙锦的人?如意又是否知情,那日离宫,真的只是为了找花千凝吗?看似疑团解开了,可还有疑云笼罩。这次历经诸多事,公孙梦未对于任何人,都无法从心底去信任了,谁都有可能伤害她,花千凝是她愿意全然相信的最后一个人了。公孙梦未的心思不在那些疑云之上,她凝眉说道,“既是这般,母后,儿臣要做一件事,哪怕母后反对,儿臣也要做。”
“皇上要迎娶花千凝么?”萧太后心知肚明地问。
“是。”一个字,坚定而有力。
这是她一生的执念,谁都无法更改,她再也不会动摇了,不管是谁反对,她都会坚定自己的选择。
☆、第105章
萧太后朦胧的视线望着哭成泪人的公孙梦未,终是叹了一声,“罢了,皇上开心,哀家不会再阻拦。”说罢,萧太后像是才意识到,“花千凝在哪?”皇上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见花千凝陪着,萧太后又生起花千凝的气来。
“母后,花千凝离宫出走了。”公孙梦未右手捂着脸颊,泪水顺着指缝流淌,“所以,儿臣要出宫去找她。”不管花千凝是否嫌弃她,她都要找到花千凝,倘若花千凝真的嫌弃她,那她也要把人捆在身边,总之,若是此生再见,再也不要分离,不管用什么方式。公孙梦未这一辈子的执念,全部用在了花千凝身上,不知是因为不曾得到才如此,还是因为沦陷太深无法自拔。
萧太后越发地生气,“她都走了,皇上还找她做什么!”在皇上最需要人的时候,花千凝竟然走了。公孙梦未把自己捋顺的事情大概讲了,前后这些事串联起来,不难联想,花千凝几次伤害她,都是受人控制,花千凝定是怕伤害她,才不得不离宫,说到底,花千凝还是在意她的,不是么?
萧太后听得一愣一愣的,“当真?”这些事,越说越离谱,但出自皇上之口,萧太后不会怀疑,将公孙梦未拢在怀里,“真是苦了皇上。”叹了一声问:“连江山社稷都不顾,也要出去寻人么”
“母后,儿臣离宫的日子,朝政之事暂由母后打理罢,”公孙梦未当然不会因为儿女私情而荒废了朝政,“儿臣原本也是想着今年出宫到各处走走,查探民情的。不过,儿臣会晚些时日再出发,等母后养养身子。”娘俩抱在一处,说了不少话,更是落了不少泪。花朝醒来时,已是三天后,公孙梦未正坐在床头,“皇上……”花朝虚弱地唤了一声。
“你醒了!”公孙梦未惊喜道,“觉得如何?”看来,花朝还是有造化的,见公孙梦未不仅不责罚,还关心她,花朝更是惭愧,“皇上,奴婢知道,说再多都是无用的……皇上愿意,奴婢愿终身伺候皇上偿还……”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来回报了,她一无所有,无以回报。
“不需要,我从不缺奴才,”公孙梦未招手,叫来翠儿,“你日后伺候花朝吧。”站起身同时说,“今日,不妨把话说明,花朝,你若愿意,可继续留在宫里住着,只是,不能继续在未清宫了。”花朝垂下眼眸,知道皇上接下来要说的话了,即使刺耳伤人,她也要听,公孙梦未肃然说道:“我对你,从不曾动心,之前的一切,都是作戏罢了。”
终究,也只是作戏而已,如同梦一般,现下,梦终于醒了,“皇上,我想出宫去。”这个地方,她无法再生活下去了,公孙梦未不强求,“随你,翠儿,你可以一同带出去。”翠儿有些无法相信,有生之年,她还能出得宫去,获得自由身!花朝挣扎要坐起,翠儿忙上前扶着,花朝略微施礼,“谢皇上。”
“我想过了,你们小女子,出去没人照应,也无力生活,”公孙梦未回身,昂首说:“不如就在京城里做些小生意,日后若是有缘,我会带花千凝过去。”望了一眼翠儿,“翠儿,你就和花朝作伴吧,可愿意?”
“奴婢愿意!”翠儿赶忙跪下,“谢皇上。”
“银两我晚点让拜月准备出来,你们一起带出宫,”公孙梦未边说边思量,“以防有人欺负你们,宫里的侍卫化成平民陪同你们一起罢。”公孙梦未将她能做的,能照顾到的,都想到了。
“皇上……”花朝言辞吞吐,似是有所顾忌,公孙梦未蹙眉,“有话直说。”
“皇上,花千凝她……”花朝还记得使者说过的话,“我听人说,花千凝已经坠崖死了……”
公孙梦未笑出来,否认道:“不可能的,她不会死的。”公孙梦未相信龙卿阙的话。拜月遵照公孙梦未的命令,给花朝准备银两,交予花朝时,还是忍不住嘲讽道:“你倒也真好命,伤了皇上,皇上还如此照料你。”拜月鲜少会在口舌之上发难别人,花朝呆愣地望着拜月,“拜月大人何出此言?”
“呵,”拜月讥讽地问:“怎么?敢做不敢当?”花朝确实不知道她伤了公孙梦未,当日之事,现在回想,按理来说,该是触目惊心,历历在目的,可花朝完全相反,记忆模糊,细节都想不起了,“我真的伤了皇上?”
拜月冷笑哼了一声,将银子放在桌上,突然贴近压低声音说道:“我告诉你,你最好好自为之,皇上信任你,我可不信任你,你若是再敢对皇上有二心,我一定会杀了你。”拜月阴狠地说:“就算你会魔幻法术,我杀不了你,总有人杀得了你。”拜月可记得龙卿阙,那是一位高深莫测的人,除了外貌惊人,连身手也是让人瞠目结舌,“但凡有心,你都不该再有邪念,你出了宫,就安生些,别自找麻烦。”拜月警告花朝,离开了。
等公孙梦未下朝归来,见花朝正站在未清宫门口,“你在这里做什么?”公孙梦未眺了她一眼。花朝的住处已经搬回到原来的偏房去了,“皇上……”花朝上上下下打量公孙梦未,“花朝当日真的伤了皇上么?”花朝终于瞧见了,公孙梦未的左手包扎着。公孙梦未蹙眉,不悦道:“莫要再提这件事。”公孙梦未不愿再提起当日之事,更不愿想起她尾指被断之实,“若是没有其他事,你便回去。”公孙梦未头也不回地进到未清宫里,花朝站在门口,没敢跟进来,这里,她没有资格再进来了。
公孙梦未想亲自审问慧能,哪知道,慧能在天牢里熬了几日,最后用衣带硬生生地将自己勒死。寺里众和尚被牵连,公孙梦未原想大开杀戒,最后还是压下杀人的念头,将一干人发配流放到西域去了。捉拿公孙锦之事,一时半会没有结果,公孙梦未心底已经等不及,想要出去寻花千凝了。
花朝只歇息几日便带着翠儿出宫去了,公孙梦未也收拾行装,带领双月,准备出行。就在这时,大内密探路人甲送来一封信,说是活捉了一名靠近荣国寺的行人,是信客打扮,身上还有一封信。公孙梦未展开书信,顿时大喜,这,不正是花千凝的笔迹么!我的小东西,你终于出现了!
信客着实被吓着了,见到公孙梦未,知道是皇上,却因为吓得六神无主,忘了下跪。拜月在一旁斥责,信客才噗通一声,趴在地上,“小人见过皇上,小人不曾做过坏事……”信客被吓得胡言乱语,哪知道送了一封信就被抓了。
“你站起来回话。”公孙梦未端坐在龙椅上,“朕来问你,这封信,是谁交与你的?”信客抬头望了一眼,那端坐在龙椅之上的人,器宇轩昂,哆嗦着回答:“是,是……一个老妇。”
“你可知道她现下在何处?”公孙梦未捏紧了书信,心都跟着悬起来,信客忙说:“只知道她是扬州城人氏,具体在哪,小人不知。”他是喜欢山水,喜欢风土人情,所以经常四处云游,在扬州里也颇有人缘,大家才托他送信。
扬州城?花千凝怎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难不成是为了躲避她?这也躲避的太远了。公孙梦未蹙眉,信客见龙颜不悦,战战兢兢地说:“皇上,小人记得老妇的模样。”
“哦?你可会作画?”
“小人会。”
岂止是会作画那么简单,简直是叹为观止,公孙梦未被他的画功折服,有心想留他做御用画师,“你可以愿意留在宫里做画师?”信客画完,手又开始哆嗦,被吓得,吞咽口水,欲言又止,公孙梦未缓了缓语气,“你但说无妨。”
“小、小人实话实说,可以吗?”信客怯生生地望了一眼公孙梦未,微微摇摇头,“小人生性喜动,喜欢到处走,游山玩水,不喜在一个地方停留……”
罢了,不强求,拿了画,给了赏银,便放走了信客。哪知,刚离开皇宫没多远,在京都的胡同里,信客就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几次回头看什么都没有,在天色渐渐暗下去时,信客再次回头,头被重重砸了一下,腿一软,直接倒地,这是碰上劫匪了么?他的赏银啊……
公孙梦未带上双月,正式踏上南下的路。一路南下,风景渐渐有了变化,由白雪皑皑转为一片葱绿,显得生机勃勃。公孙梦未已经许久不曾出来走动了,眼下,有了花千凝的书信,知道她还惦记自己,也知道送信老妇的模样,想必寻人之路也不会太艰难。一想到她离花千凝越来越近,公孙梦未恨不能缩地成寸,眨眼间就到扬州城才好。
☆、第106章 105
越是往南,天气愈发热起来,公孙梦未和双月沿途也随时更换衣衫,不过始终都是男子打扮,方便出行。离扬州城越来越近,她们三人也舍弃良马,换了游船,顺便欣赏江南风景。公孙梦未坐在船头,望着远处水波淼淼,思绪越飘越远。
她们分别的这些日子,小东西,都做了什么?可有日夜思念她?想起花千凝说过的狠话,虽知道是假的,但公孙梦未心底还是回作疼。小东西狠起来,比她还狠呢,竟然说的出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这种话,见了面,定要她连呸三下,除除晦气。低头看看自己的左手,包裹尾指的布已经拆了,伤口处也早已结痂,样子有些丑陋,公孙梦未摊开的手下意识握成拳,将残缺的尾指掩盖住,这是她断指之后形成的习惯。
拜月和祭月也没有去惊扰公孙梦未,在甲板上相依而站,祭月满心的欢喜,牵着拜月的手来回地摇晃,美滋滋地说:“一直想同你下江南,没想到,还真有这个机会。”
“不过是下江南,有那么开心么?”拜月的眸光大多时候都是望着公孙梦未,出于职责所在,她得保护好皇上。祭月撇撇嘴,哼道,“你真是蠢。”
“你说什么?”拜月眸光转冷,移到祭月身上,威胁地说:“你再说一遍?”祭月低下头,红着脸,小声嘀咕:“人家不是下江南才开心,是因为有你在。”拜月听得一清二楚,却装作没听清,“嘀嘀咕咕说甚么呢?大点声。”
“讨厌你!”祭月哪好意思大声说,皇上就在船头,她可不想被皇上听了去,甩手就要走。拜月轻笑,忙伸手拽住她,祭月跌落到她怀里,作势挣扎几下,拜月抱紧她,低声道:“让我抱一会。”祭月当真不再动了,转身回抱住拜月,用尽全身的力气。
“你们俩个,适可而止!”公孙梦未没有转头,故意威严地提醒,两个男子装扮的人抱在一处,那场面没得看,最讨厌的是,竟然在她面前秀恩爱,哼!等寻到了小东西,她要抱着不放手。说话间,扬州城已经近在眼前,公孙梦未下船,天色早已昏暗,扬州城灯火通明,叫卖之声依旧是不绝于耳。
“哇,主子,这扬州城堪比京都啊。”祭月惊叹,没想到一座小小的扬州城竟是如此繁华,连夜间都有各式商人行走贩卖,“这个如何卖法?”祭月瞧见一个手艺人,手里耍着绝活,被吸引住了。
“这要看公子想要什么了,”做糖人热络地笑道,“不同的戏剧糖果,卖法不同啊。”
“那这鱼要多少?”祭月手指着一条活灵活现的龙鱼,做糖人竖起拇指,“公子真有眼力,这是金龙鱼,专跃龙门的,要十钱银子。”竟然这么贵,祭月望了一眼拜月,她身上没有钱,拜月怕她乱花钱,全给收走了。
“又不是小孩子了,买什么糖人。”拜月拽了一把祭月,做糖人哈哈大笑,“听口音,几位公子不是本地人士啊,我这戏剧糖果可是扬州城里一绝,不想品尝一番吗?”做糖人边说话手上的活计不停,“这位公子,您瞧瞧我这手艺,值不值这个价?”
“拜月,她想要,你便给她买一个。”公孙梦未昂首站立于一旁,做糖人很有眼力,一眼瞧出这三人中,为首的这位俊俏公子是主子,“不如这般,老汉我也马上要回家去了,剩下的糖还能做两个糖人,公子给我十五钱,如何?”
这老汉倒是会做生意,“可以。”公孙梦未都同意了,祭月顿时喜笑颜开,晓得拜月无法拒绝了,“我先往前走走,你们在这等。”公孙梦未说着就要往前走,拜月忙叫道,“主子!”她可不放心皇上一个人,公孙梦未宽慰道:“不妨事,我不往远走,就在前面。”
“麻烦你快着点。”拜月忍不住催促,做糖人忙说:“公子,这个活计可急不得,少了火候和时间,做不出来的。”拜月无言地瞪了一眼祭月,祭月的注意力都在糖人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拜月气恼地掐了一把祭月的细腰,惹得祭月差点惨叫,可怜兮兮地望了一眼拜月,撅着小嘴很无辜。
扬州城最为繁华的地方,便是靠近船舶停之处了,过往的商客众多。人来人往竟有些拥挤,公孙梦未需要侧身才能行走,这个时辰,扬州城正是热闹的时候,连头顶上都是叫卖声。
“大爷,上来玩玩嘛。”
“哎唷,公子,奴家这里好酒好菜都备好了。”
“小爷,你可有日子没来了。”
……挑逗撩人之声不绝于耳,早年常出来行走的公孙梦未,自然之道这话里的意思。公孙梦未仰头,一块金字招牌,金凤阁。这名字,一瞧就是青楼,她向来不喜这地方,每次见了都绕着走。
“主子!”拜月抓着祭月的手,从后面赶上来,“主子,今儿个折腾许久,不如找家客栈早点歇息,我方才问了那做糖人,他说再往前面走,第一个街口,有家客栈,算是扬州城里有名气的。”
“时辰还早,再走走,”公孙梦未说罢,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惋惜道:“方才问问那人好了,他既是城里的小贩,许是见过画像里的人。”
“主子,也不急于一时,”祭月边说,还边舔了一口糖人,很是小孩子气,公孙梦未被她的孩童模样逗笑,祭月不太好意思,伸手递出去另外一个,“主子,你要来一个吗?”
“不要,那是小孩子才吃的。”公孙梦未逗笑道,祭月不禁红了脸,转而跟拜月说,“那这个给你。”拜月扭头,嫌弃道:“不要。”
“太甜了,我吃不掉两个。”祭月嘟嘴抱怨,拜月颇为冷漠地说:“你不是喜欢么,让你一次吃个够。”拜月快速追上公孙梦未,“主子,先找个地儿用饭吧。”
“被你一说,还真有些饿了。”公孙梦未摸摸肚子,“去哪里吃好呢?”拜月停住步子,回身用手指金凤阁,“方才我一并问了做糖人,他说金凤阁的厨艺是一绝,不过……”
“不过什么?”公孙梦未回身,也望向金凤阁的招牌,所以,金凤阁不单单是青楼?还做其他的营生?拜月脸颊微微泛红,压低声说:“那阁里也是寻花问柳的地方。”
“算了,还是换个地方,”公孙梦未可不想在淫、声浪、语里用饭,太影响胃口了。几个人说话间,往前走,确实瞧见了客栈,烟雨楼,外观也颇有江南特色,透着古色古香的味道,“三位公子,我是这里的掌柜,免贵姓白,可称呼我白掌柜。”烟雨楼的店老板竟然是女子,生得清秀标致,让公孙梦未徒增一份好感,尤其这一袭白衣,恍惚间,让她想起花千凝来。
“白掌柜,可知道这附近哪里有上好的酒楼茶座?”公孙梦未跟着白掌柜一同往客房里走,白掌柜边在前头引路,边介绍道:“公子何必劳驾折腾,我这烟雨楼能做到在扬州城里被人熟知,可不单单是靠这住处,还有厨艺,也是我们的特色,”白掌柜突然停下步子,公孙梦未差点撞上去,往后仰身微微避开,扬首瞧着白掌柜,“公子,若是信得过我,不如就留在烟雨楼用晚饭。”白掌柜嫣然一笑,公孙梦未心中确实有此打算,便顺水推舟说:“那敢情好,劳烦白掌柜准备几个特色小菜。”
白掌柜掌灯,推开房门闪身到一旁,“请进。”房内的摆设亦是干净素雅,挺合心意,公孙梦未不自觉露出笑意,赞道:“白掌柜的烟雨楼很有江南味道,让我们这外方人时刻都能感受到独有的江南气息。”白掌柜天生的笑面人,不笑时嘴角也是含着半分笑,此刻,翘起唇角,笑意加深,“多谢公子夸奖。”
白掌柜转身要出去,公孙梦未突然叫住她,“白掌柜,我想跟你打听两个人。”白掌柜挑眉,疑惑道:“哦?公子来扬州城寻人?生得何等模样?”白掌柜也是热心肠之人,公孙梦未让拜月拿出画像,一张是老妇;另外一张自然是花千凝的。白掌柜接过来一瞧,压根不用细瞧,一眼就认出来了,心底有些疑惑,“敢问公子,这两位是公子什么人?”
“一位是我家公子的故人……”拜月怕公孙梦未不方便说,便主动接过话头,白掌柜觑了一眼接话的人,也正望着她,“另外一位算是我家公子故人的朋友罢了。”
“熟人?”白掌柜玩味地笑着问,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狡黠,头一次听说,老鸨和诗诗是朋友。公孙梦未紧紧盯着白掌柜的一笑一颦,注意到她看见画时微微挑起的眉,也注意到她有抿唇的动作,更注意到她此刻玩味的笑意,“白掌柜,不妨和你直说,这位老妇我并不认识,因着听说她和画里这位姑娘有关联,所以才一并寻找的。”
“呵,”白掌柜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对她撒谎并没有什么好处,“公子还没说,这位姑娘同公子什么关系?”眼前这年轻俊朗的公子,要找的人竟然是青楼里的清倌,白掌柜也不免动了好奇心。祭月有些不满道:“白掌柜,你这般探根问底,不觉得冒犯了我家公子么?”
白掌柜身体轻轻倚在门框上,抬眼打量了一眼祭月,顺势扬手将画抛给了祭月,轻笑道:“那我便不再冒犯,我这就下去给几位公子准备饭菜。”公孙梦未忙伸手拉住白掌柜,知道她是挑理了,“白掌柜,她们并无恶意,也是寻人心切,不瞒你说,这画里的人,是我的心上人。”
☆、第107章 106105
白掌柜当场愣在原地,上上下下大打量公孙梦未,头一遭,见到如此坦白之人。公孙梦未并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任由那探寻的目光在身上来回扫过,恳切道:“我和她失去音信已久,日前听闻她流落到扬州城,我便寻过来了。”白掌柜若有所思地缓缓地颔首,由衷赞了一句,“公子倒真是痴心一片。”说罢,脸色比刚才柔和不少,轻声说:“那我也直言吧,不知道你们过来时,是否瞧见一座叫金凤阁的高楼?”
“瞧见了。”公孙梦未应声道,心里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难道花千凝流落于青楼,心里顿时添堵。白掌柜眼看着这位公子面色有些难看,善意地说:“这位妇人是金凤阁的老鸨,而画里这位相貌俊美的姑娘……”白掌柜的语气故意停顿,眸光盯着俊俏公子,缓了缓,朱唇吐出几个字,“是金凤阁的花魁。”
花魁……公孙梦未的脑子里,许久之后,都只剩下这一个词了。白掌柜退出去后,公孙梦未立刻稍作梳妆,确保自己看起来干干净净,不显疲惫,起身就要出门,拜月想先吃晚饭,公孙梦未都不应。一刻都不能等,小东西怎么就到了青楼,居然还成了头牌,公孙梦未心疼死了,心疼之余是压不住的怒火,她要拆了金凤阁。
“哎唷,几位小爷,里面请。”秦妈满脸堆笑,把人往里面请,拜月附耳对公孙梦未说:“主子,这不就是画上那位老妇人么?”公孙梦未定睛细瞧,可不就是她么?怎么看都是碍眼之人。公孙梦未压下怒气,冷着脸问:“你们这里可有一位叫诗诗的?叫她出来见我。”语气很硬也很冲,秦妈暗道不好,这几个人好似来找茬的,忙赔笑道:“公子,这可如何是好,诗诗姑娘每日亥时一过,便回房歇息了,公子要是想见诗诗姑娘,明儿个赶早来吧。”
“费什么话,快去把人叫来!”祭月对这种地方深恶痛绝,所以对这满脸堆笑的老鸨也是厌恶到骨子里,拜月伸手摸出一锭银子,“老鸨,麻烦你了,若是诗诗姑娘下来,我们必有重金答谢。”银子塞到老鸨手里。秦妈拒绝的心思立刻不坚定了,不过依照她对诗诗的了解,诗诗不是好说话的人,她不敢贸然答应,但又舍不得到了手的银子,“公子,你看这般可好?我先上去问问诗诗姑娘,看她如何答复。”公孙梦未扬手,“快去!”老鸨噔噔噔上楼,公孙梦未使了个眼色,拜月小步在后面跟着,在老鸨拐弯时,拜月脚尖点地,跃身到了二楼。拜月跟着老鸨,左拐右拐,上了三楼,一处独居的阁楼,拜月身体隐在一旁,听见老鸨敲门,边问:“诗诗姑娘,歇下了吗?”
“不曾。”花千凝正在梳妆镜前,蹙眉说:“进来吧。”拜月耳朵很灵,一听这干净清爽的声音,柔柔弱弱却又透着一股子清冷的味道,简直不能再熟悉了!拜月简直要喜极而泣,这一趟扬州行,太顺利了,皇上终于不用苦相思了。
“主子!”拜月站在二楼招手,公孙梦未和祭月立刻上去,拜月惊喜道:“找着了!”公孙梦未喜不自胜,眼眶都有些发酸,心潮顿时澎湃,“当真?在哪?”拜月回首一指,差点打着身后的人,对方动作利落,身姿矫捷,躲避开了,拜月道歉,“失礼了,没瞧见你在身后。”
公孙梦未心急,想绕过这人往里面走,不料想,被对方拦住,“你们要去哪?”金镶玉挑眉,淡漠地问。公孙梦未抬手打开阻挡她的这只手,同样清冷地回答,“我要找人!”
“找谁?”金镶玉用身体挡住去路,眯起眼眸打量这几个人,无论是装束,还是音调,都瞧得出不是本地人,祭月挺身出来,质问道:“你又是谁?凭什么告诉你!你赶紧让开。”
“哈哈,”金镶玉大笑道,看来,还真是外地来的,心底虽然不快,不过不知者不怪,提醒道:“我是这金凤阁的主人,想来你们是初次到这里来,二楼左侧和三楼,不准外人进入,所以,还有请几位公子见谅。”金镶玉还算是有礼地提醒。
“我要找诗诗。”公孙梦未没时间跟她废话,语气不恭地说:“你让开。”金镶玉有些不乐意了,她好说好商量,当她好欺负么,阴沉着脸,出言不逊道:“你是聋子么?没听见我说的话!”
“你怎么说话呢!”祭月双眸里都是愤怒,竟然敢辱骂皇上,按律该杀!拜月拉住要动手的祭月,好脾气地说:“阁主,那我们方才确实失礼了,不过,我家公子确实有事要和诗诗姑娘说,劳烦阁主通融,让我家公子见她一面。”见了面,就都好说了。公孙梦未是高高在上惯了的,她一向不会忍气吞声,更何况一想到花千凝被困在这青楼,她更是怒火中烧。公孙梦未双手猛地抓住金镶玉的衣领向上拎,一字一顿地说道:“趁我没发火之前,立刻将诗诗放了,否则,我会让你后悔!”
金镶玉这回笑得更大声了,几乎要笑岔气了,扬州城里,还不敢有人同她这么说话,笑得眼泪快出来,故作害怕的样子叫道:“哎唷,我真是怕死了哟。”金镶玉故意而为的讥讽,惹得祭月发怒,她再也忍不住,挥拳出去就砸向金镶玉。金镶玉是练家子出身,一向警惕高,偏身躲过去,脸上的笑意褪去,冷声道:“敢来我金凤阁撒野,我看你们也是活腻味了。”金镶玉边还手,边威胁道:“念你们初来扬州城,我最后警告你们,不要在我金凤阁闹事,否则,我不会客气。”
“呵,不客气?”公孙梦未笑得轻蔑,昂首高声道:“我今天就将你这金凤阁给拆了!”公孙梦未回身对拜月说:“诗诗住在哪间房,告诉我,你们在这里对付她。”
拜月将线路说明,双月缠住金镶玉,金镶玉也喊了一声,“来人,给我捉住她!”金镶玉开青楼,手下的打手自然少不了,狗腿子们蜂拥而上,将公孙梦未团团围住,“死女人,你要是敢伤了我家公子,哪怕伤了一根头发,我都叫你拿命来赔!”祭月纵身窜到公孙梦未身边,“主子,你去找人。”
“真是反了你们了!”金镶玉边打边生气,头一次见到这么油盐不进的外地人,竟然还威胁她,“一贯钱!你去报官,真是欺人太甚。”金镶玉下了命令,一个男子就往外跑。
报官正好,看看到底是谁会吃不了兜着走。老鸨从三楼下来,吓了一跳,这怎么打起来了!再一看,竟然是刚才来的几位公子,她不敢上前,便在一旁喊道:“公子啊,你们别打了,诗诗姑娘说了谁也不见啊!”秦妈很担心这几位公子把给她银子的事说出来。
“听见没有?”金镶玉逼近拜月,冷笑道:“人家不想见你们。”
“不想见,也得见。”拜月并无攻击之意,所以多是防守,既然打起来了,就不怕把事情闹大了,高声喊:“花千凝!”祭月一听,也跟着喊:“花千凝!你出来!我家主子来找你了,你出来啊!”这名字一喊出来,金镶玉顿时愣住,下意识收手,问:“你们……”这几人竟然知道诗诗的真名,难不成真是旧相识?这也未免太巧了,怎么一下子就找到这里来了。
“我们原本就认识她,也知道诗诗是花千凝,”拜月微微摇头,语气还算恭敬,“我们真的无意冒犯,求你,让我们见她一面。”
“住手!”金镶玉喊停,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望着她,金镶玉敛眉思忖着问:“你们到底是谁,从哪里来?”既然说是旧相识,缘何诗诗不肯出来相见,其中另有隐情?
“从京都而来,至于是谁,你无需知道,”祭月不逊道,继而高喊:“花千凝!”这么大的动静,花千凝想假装听不见都不行了,起初只觉得楼下喧闹,后就听见有人唤她的名字,推开门一听,大惊失色,这不是双月的声音么?难道?!难道秦妈说方才来的几位外地的公子是公孙梦未她们吗?
花千凝的身体立刻紧绷起来,慌忙间躲回房里,将房门死死地关上,满脑子都是在想:不行,不行,不能让公孙梦未看见这样的她,不能。哪怕是想起公孙梦未的名字,都会觉得心口作疼,这个痴人,竟然追到江南来了么?所以,公孙梦未是收到她的信了。都要迎娶花朝的人,做什么还找她?呼呼~花千凝大口呼吸,不管怎么说,现下说明公孙梦未没事,太好了,她没事。可是,接下来要怎么办?她太了解公孙梦未的性子,若是不依了她,她一定会追缠不休的,可若是依了她……
☆、第108章
这一瞬,花千凝头一次有了怨恨的念头,她从不想怨天尤人的,可此刻,她怨天怨地,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是原来的她了,那样,她至少还可以体面地出去见公孙梦未。
花千凝低头揉揉眼睛,稳定自己的心绪,有些事躲不掉,尤其是公孙梦未的事。花千凝也怕晚出去,金镶玉会伤了公孙梦未,整理好自己,确定看起来无异样,对着铜镜,镜子里的人,满腹的忧伤惆怅聚在眉宇间。花千凝失神,听见外面再度传来祭月喊她的声音,她才回过神。花千凝调整自己的表情,舒展眉头,软了眸光,唇角翘起,勾勒出还算是不太生硬的弧度,扭身出去了。唉,至少,公孙梦未是在意她的,公孙梦未还会迎娶花朝么?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光是想想就烦躁,她能做的都做了,若是公孙梦未执意要娶,她也不多言。
“我倒是好奇,到底哪里来的地痞流氓敢在金凤阁撒野。”花千凝站在三楼,俯视着二楼的一干人,公孙梦未,真的是她!知道是她,但真的见到活生生的人,她就在眼前,花千凝的胸腔都在作疼。熟悉的眉眼,连眸光都如梦中那般深情,对视那一瞬,公孙梦未的眼底尽是温柔,几乎要将花千凝筑起的盔甲融化掉。原来,这个人,她不曾忘记过。
“小东西!”公孙梦未再也控制不住的自己的情绪,她没有办法再保持理智,纵身踩住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