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做回单亲妈妈

第 14 部分阅读


    ,转回来问:“奶娘来了,在西厢房候着,要过来给奶奶请安,见见少爷。奶奶是眼下见,还是等明日再说?”

    “奶娘?先算了吧。少爷我先自己奶,实在奶水不够了,再用奶娘。”产前诸般准备,只有挑奶娘这一项,张歆一点不参与,不过问,打的主意就是不用。

    “这,不大合规矩,怎么同大爷说呢?”

    “就说我信不过,除了跟前的你们几个,谁也信不过,不能把少爷交给信不过的人照料。多一个人能生出好多事,大爷也不是不明白。何况奶娘是要日夜守着少爷的,到时候怕不比亲娘还亲近些。”婴孩最好的食物是母|乳|,不是人|乳|。张歆也不愿意看到小强依赖自己以外的其他人。那样对小强不利,她也会被动。

    紫薇明了她的忌讳,回头就去向段世昌回话。

    段世昌不大高兴。扬州城里,没听说有哪个大户人家的当家奶奶自己哺|乳|的。这个奶娘是他亲自挑选,也通过了刘嬷嬷苛刻的审查,靠得住。然而,经过了这些年的那些事,他也不能责怪玉婕太过小心,或者,小心眼。

    说起来,从小强的角度考虑,确实是玉婕亲自哺|乳|照料,最安全。可玉婕毕竟是段府主母,还有很多事要做,还要为段家开枝散叶,快些把身体养好才是。段世昌心内不满,却不好同月子里的玉婕计较,只得暂时让奶娘一边歇着。

    没两天,奶娘出事了。段世昌好容易得子,重金寻奶娘,给的工钱很高。那奶娘被选中,很是得意,也很想保住这个位置,一听说少爷落地,连忙抛下家中幼儿,进府来。不想奶奶不用她,大爷没让她走,她也不想走。

    为着安全起见,奶娘的饮食跟着奶奶都是小厨房预备。段府伙食原本不错,奶奶的小厨房还要讲究一层,山珍海味,点心小菜,想吃什么都有,还有不少外面没有的菜式。这奶娘本来饭量大,胃口好,不忌油腻,进来不过几天,腰身就粗了一大圈。她本来奶水不错,生怕这府里大爷奶奶嫌她奶水不够,又央着张嫂子李嫂子炖催奶汤,催得胸前涨得发疼,还没处喂,竟起了炎症,有些发热起来。

    张歆听说奶娘难受,倒是把她叫了进来,想让小强帮她减轻些痛苦。小强出生没几天,食量小,靠在母亲身上吃饱,只想睡觉,理都不理奶娘。

    听说奶娘发烧生病,需要吃药,段世昌也不肯让她奶孩子了。紫薇忙给她算了两个月工钱,又支了些银子给她看病,送她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jj吞留言,呜呜!

    怀胎十月,才能生一次娃。借着女主生娃的东风,又让段某捶胸顿足地表演一番,这才收获了两百多条留言,俺容易么???jj居然只让看最早十五条和最后五十条,太过分!

    上一章留言,俺也没看全。555,jj吞帖何时休?

    上章每更一问答案是:分娩之前激素作用产生的筑巢反应,哺|乳|动物都有的,为孩子的到来做准备的本能。不过,不是每个孕妇都会“筑巢”。俺就一点没有,但俺的一个朋友很厉害,进医院前,大着肚子,愣是把家里所有的壁橱都收拾了一遍,还跪在地上擦地板。听说还有人比较惨,把壁橱的东西都翻出来,没来得及收拾就进医院了,生完了回家接着收拾。

    当然,张歆肯定借机也为不能对人言的目的做了些准备。

    本章每更一问还是科普题。谁让俺最爱科普呢?妈妈生病时,比如|乳|腺炎,比如发烧,可不可以给宝宝喂奶?

    初为人母

    小强总的说来是个很好带的孩子。就像一出生表现的那样,不爱哭。只要吃饱了,肚子里不胀气,就安安静静的,不睡的时候也静静地看世界。

    张歆进过的婴儿房,婴儿床头都挂着床铃,想来那是小婴儿普遍喜欢的玩具了。电声音乐做不来,小挂件却不是难事,转动的机械也好解决。以这里女子的灵巧,做些小布艺,手到擒来。最后两个月,张歆一声令下,没几天就收了好几套回来,飞禽走兽,花鸟鱼虫,都按照张歆要求的,样子简单朴拙,颜色鲜明对比。

    张歆自己做了一套,黑白对比的几何形状,相比之下简直拿不出手,目前,却是小强的最爱。

    小强不睡的时候,经常研究头顶这些东西,偶然有些感想,便依依哦哦地发表两句。

    看了几天,除了母亲,身边来去的几个丫头婆子也看得熟了,遇到她们对他说话,也会咧咧没牙的小嘴,附和两声。

    众人爱得不行。黄芪银翘两个恨不得时时守在摇篮旁,看小强各种各样的模样表情。张嫂子李嫂子得个空就要问一声,看两眼。刘嬷嬷喜上眉梢,说是来服侍奶奶坐月子,大半时间倒是花在小强身上,简直爱不释手,不时祈求老天让她媳妇肚子里那个孩子有小强一半聪明乖巧。府外,小虎晚妹搬着手指头数日子,盼着满月了可以看见娘亲口中乖得不得了的小少爷。府里,专职给小强洗尿布的婆子都觉得有与荣焉,说话比平时大声起来。

    身为乃父的段世昌在外奔忙应酬,分外精神,逢人带笑,整个人比往日都要柔和三分。早上出门前,必要先过来看一眼宝贝儿子。回到家来,再累再晚,洗手更衣后,还要过来看一眼。多半的日子,段世昌早出晚归,每每过来都赶上小强在呼呼大睡,父子眼对眼的机会不多,小强偶然看见他,还是如同陌生人,不动不语。

    相形之下,却是张歆的日子最惨淡。奶娘走后没两天,小强象是突然醒悟过来,把吃奶当作了他人生的第一桩事业,干劲十足地做起来。

    张歆的奶水不是很足,小强有时只能吃个半饱,睡上半个时辰就饿醒了。没事是不哭,可挨饿是小婴儿人生的头等悲惨大事啊!小强那份委屈,动天撼地,闻者无不恻然。

    张歆不知多少次,刚刚摸到周公的所在,就被拖起来给孩子喂奶。这种事,要在从前,张歆定要发飚,大大发泄起床气,如今却只有满怀抱歉,只求勤能补拙。谁让她不是一头合格的奶牛呢?又过高地估计了自己,把奶娘“赶”走了。

    刘嬷嬷和段世昌心疼她,赶着又请来两位奶娘。

    张歆如今心有余而力不足,唱不上去高调,只好让小强到有奶的怀里去。

    小强却是个挑剔的,大概是饿极了,第一下没顾上辨认奶源,猛吸了一大口,发觉味道不对,立刻吐出来,大哭着要求换回原来的奶源,原来的味道。

    这位奶娘立刻被打发出去,换了替补的进来。小强这下学乖了,先抽了抽鼻子,发现不是妈妈的气味,不论奶香如何诱人,坚决不吃。

    替补奶娘是个急性子,生怕一份好工作溜掉,趁着小强张嘴大哭,硬是塞进他嘴里,紧紧捂住。

    银翘一直盯着小强看,发觉小家伙脸憋得又红又胀,连忙制止:“快拿出来,别把少爷闷坏了!”

    奶娘强笑着解释:“姑娘年纪小,没经过,不晓得。少爷这是饿极了,发脾气,只消吃上一口——嗷!”

    小强虽然没牙,下狠劲一咬也有些分量,又是敏感部位。奶娘惨叫一声,身体本能地往后一缩。小强的嘴巴自由了,震耳欲聋地大哭,好不可怜!好不委屈!

    刘嬷嬷心疼得掉眼泪,一边抢上前把小强抱过来放到张歆怀里,一边骂奶娘不懂事,造次了少爷,不容分说赶了出去。

    小强终于找到妈妈的怀抱,哭声立刻小了,改为抽抽噎噎地控诉。张歆又拍又哄,又是道歉又是保证地安抚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委委屈屈地吃了点奶,趴在张歆怀里疲倦地睡了过去,睡着了还不时一抽一抽,眼角挂着泪珠,偶尔呜呜两声。

    黄芪银翘两个在旁边跟着抹眼泪,小声骂奶娘不好。段世昌看见了,心疼得直后悔。

    经过这一下,上下都明白了,如今已经不是奶奶不肯用奶娘,而是小少爷认准了亲娘,不吃别人的奶。

    没奈何,只有设法把不合格的奶牛培养成为合格的奶牛!

    府里事有紫薇撑着,院里事有白芍管着,小强有刘嬷嬷照顾着,为了儿子不挨饿,段府当家奶奶专心做起奶牛,除了喂孩子逗孩子,就是睡觉,喝催奶汤。两位嫂子深知她的口味,总能把汤煲得恰到好处,把浮油撇个干干净净。

    努力了几日,终于,供需关系达到平衡。小强饱喝一顿,可以睡上一两个时辰不醒,小身体飞快地圆润起来。满月时,已经是个虎头虎脑的胖小子。

    段世昌的家人全都丧于洪水。玉婕最近的血亲是镇江的两位舅舅,向来不亲近,匆忙间也赶不来。

    给小强洗三的仍是方婶子,只有刘嬷嬷等人见证,没有客人。

    满月酒要摆,但不大办,只请几家近支亲戚和友人。预备元宵过后,小强百日之期,再大宴宾客,昭告段府喜获麟儿。

    满月这天,小强晨睡醒来,被装扮一新,戴上虎头帽,穿上小红袄。刘嬷嬷给挂上长命锁。张歆拿出那面福寿玉牌,也挂到他脖子上。

    刘嬷嬷瞧见那面玉牌,神色有些激动:“这是?”

    张歆笑着给小强拉拉衣袖:“长辈们会保佑这个孩子。长辈们没享到的福寿,会报在这孩子身上。一定会!”

    刘嬷嬷鼻子一酸,勉强忍住,笑着点头:“这孩子一定能长命百岁,福寿双全。”

    不多时,七夕来请。客人已经来了,请奶奶带小少爷过去相见。

    来客不多,方便起见,宴席就设在上房,外厅男客,内间女客。

    镇江余家来了一双表哥表嫂,带来几位舅舅的贺礼和祝福。

    常正鸣的礼物极厚,看见小外甥稀奇欢喜得什么似的,被几位兄长好生取笑了一番。

    常家两位姑太太也派了儿子儿媳过来送礼。

    盐帮帮主次子携妻子来了。赵刘两位义兄也来了。

    最难得的是远在徽州的知府周璜也派了新近取得秀才功名的幼子携带重礼来贺,言谈中说到周璜近来病了几次,体力大不如前,告病致仕,已获批准,一家人预计年前就会回到镇江老家定居。

    厅上众人,除了常正鸣,都是阅历深心思敏锐的人,很快想通其中缘故。周璜是举人出仕,靠妻族关系爬上去,在北方可能还不怎样,到了人文荟萃,仕子众多的江南,必然不自在。先前行为有失,被弹劾了一次,已是惊弓之鸟。两个嫡子,一个已是举人,一个中了秀才,都还年轻,又有外家势力,假以时日,金榜题名,进士及第,才是周氏家族真正的荣耀。大明科举官员,首要家世清白,倘若周璜不小心得罪了哪个大头,犯了事,两个儿子的功名就要被革除,仕途再无指望。周璜在徽州连了两任,想必捞足了好处,及时抽身,也免得连累了儿子们的前程。

    话说周璜确实因为这个思量,决定辞官。为怕被人捉住痛脚,这些年在徽州本地不敢放开手捞,除去走礼孝敬,剩下的不多。主要所得都在扬州,玉婕那个陪嫁庄子藏着。周四爷走这一趟,给足玉婕和段世昌面子,表达修好之意。一来,强龙不压地头蛇,段世昌在镇江也颇有势力,将来少不得还有借重之处。二来,要同玉婕商议,取出那院里收的部分浮财,先在扬州镇江两地置办产业。

    张歆看完周夫人来信,不露声色地对周四奶奶道谢:“劳动叔叔婶婶跑这一趟,我心里甚是过意不去。先前听说伯祖父身体不佳,我购置了些药材,收在庄子上了。还请叔叔婶婶回去前,派人过去一趟,取了带给伯祖父伯祖母,略表我夫妻心意。”

    周四奶奶明白她这是应允了,让他们自己去拿,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满面笑容,不住口地夸赞起小强来。

    论辈分,周四爷周四奶奶要长一辈,年纪却轻,都是随和的性子,言谈有趣,不拘礼节,有心结交,很快让众人忘了他们是“长辈”,自在攀谈起来。

    孙老夫子也来了,见到张歆,可惜无缘攀谈。小强倒是给送到他面前,供他仔细验看打量。

    离开熟悉的房间,妈妈又不在身边,小强有些不适应,却用他一向的安静忍耐住了,静静地看着出现在他头顶上方的一张张面孔。

    孙老夫子看着他,他也看着孙老夫子,一眨不眨。

    孩子的眼睛清澈明亮,好像什么也没有,又好像藏着宇宙和生命最深邃的奥秘。望着望着,孙老夫子觉得自己被吸引住了,心中似乎觉悟到了什么。

    小强许是累了,许是看腻了他,慢慢闭上眼,侧过头,要睡了。

    这般安静沉着的婴儿,众人都是啧啧称羡。

    段世昌嘴上谦逊,心中得意,有些紧张地等待着孙老夫子的说法。

    “这孩子,”孙老夫子思考着方才的觉悟,由衷称赞:“大气,有福,将来不论做什么,都能有所成就。若是修道,想必也能得证仙缘。”方才,在同婴儿的对视中,他突然察觉自己这些年来自认为逍遥随性,自在无拘,其实,还是拘泥矫情了。大道在哪里?真的非要往经典丹炉里寻?一草一木,生死境遇,人世间的平凡琐事,处处可见道法。

    众人自动忽略老头后面一句话,纷纷附和,称赞小强大气有福,将来必成大器。

    段世昌欢喜之余,开始考虑怎样才能早些给小强添弟弟妹妹。一个好汉三个帮,小强再有福气,一个人也是辛苦,还要有亲兄弟扶助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必须郑重宣布:小强不是穿的。就如文中所说,是个发育得很好,健康皮实的新生儿。

    不哭和睁眼两件,留言里已经有人举例印证。至于说话,初生婴儿就可以发出aoeiu的单元音,当然不是会这么清楚,似是而非,但听在妈妈耳朵里都是有意义的。那个“饿”,不过是个e。需要实例么?我儿子。其实小强出生那段,除了主动吃奶,完全比照我儿子写,略略加以戏剧化而已。主动吃奶的初生儿,听说过好几个。我儿子不是穿的,那些也不是。

    负责地说,涉及母婴之处,无一句虚言,最多是少数案例。明白说了么,小强是不一般的孩子。

    小时候,见过几个小名小强的男孩,生活中的和书本里的,一直觉得是个很好的男孩名。把某种昆虫成为小强,应该是台风,大概也只有港台言情读得多的年轻一代会有这种本能联想。呵呵。女主通过这个名字传递给孩子的信念是坚强,不论遇到什么都要坚强地活下去。别忘了,玉婕可是寻了短见。

    上期每更一问其实没有正确答案。yes or no,看你站在那个系统中。中国的传统做法是no,见过有说母亲病时的奶里“有毒”的。很开心没看见这个“毒”字出现在回答里。北美鼓励的做法是yes ,yes。原因是母亲生病,婴儿生活在同样的环境里,自然接触了同样的病菌,正需要来自母亲的抗体帮助战胜病菌。|乳|腺炎起因是|乳|汁不能排空导致细菌感染,减轻疼痛和治疗的最佳方法就是排空,讲究的可以用泵奶器,不那么讲究就让婴孩吸。导致|乳|腺炎的细菌对婴儿是无害的。回答yes的姑娘不少,可见国内的观念也在更新。

    本次每更一次,还是科普:小强为什么总戴着帽子?

    矛盾

    产奶达标,张歆恢复了做母亲的自信,就觉得刘嬷嬷等人对小强太过溺爱,没事总爱抱在手上。这么下去,不娇的孩子也得给带得娇气。

    好容易出了月子,摆脱诸多禁忌,刘嬷嬷也回家去了,院子里又是张歆最大,就开始亲历亲为,学着自己带孩子,包括换尿布洗屁股都不假人手。一开始笨手笨脚,架不住小强最喜欢妈妈。虽然不如嬷嬷服侍舒服,听妈妈一边嘀嘀咕咕地对他说话,一边在他身上忙乎,小强总是乐得嘎嘎的。

    熟能生巧,几天下来,需要做的,张歆都做熟了。母子之间的感情更深厚,互动也更温馨。

    这日,段世昌回家,换过衣服,过来看孩子,还在门外就听见一大一小快乐的笑声。

    屋里暖和,不担心冻着。张歆知道小家伙不喜欢束缚,不给孩子穿太多,总是尽量让小强的手脚能自由活动。换尿布,也不急着包好穿上裤子,而是让他光着屁股玩一会儿。

    段世昌进屋时,张歆正轻拍小强身体各部位,告诉他名称:“头,肩膀,手,肚子,膝盖,脚,脚趾头,屁——股。”

    随后唱了起来:“头,肩膀,膝盖,脚趾头。膝盖,脚趾头。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嘴里越唱越快,动作也越来越快。

    小强张着嘴,兴奋地扭动身体,嘴里嘎嘎啊——哦——依地不断发声。

    母子俩玩得高兴,都没注意到段世昌。

    段世昌嘴角含笑,默默看着,欣喜之中带着些苦涩。这些年挣扎钻营,钱,有了,势,有了,名和利,得到了。其实,他真想要的不过是眼前这样:老婆,孩子,热炕头。如今,终于都得到了,却又觉得美中不足。玉婕对他太冷淡了,往日放在他身上的心,用在他身上的情,尽数都给了孩子,什么都愿意为孩子做,却将他抛在一边不加理睬。

    难道,他竟是在吃儿子的醋?!段世昌摇头否认,不,他只是不认同玉婕的做法。她是小强的母亲,可她也是他段世昌的妻子,这段府的主母。奶孩子带孩子的事完全可以交给奶娘下人,她想怎么教养孩子,完全可以指示底下人,不需亲自动手。妻子的义务,主母的责任,却是没人能替她做到的。玉婕为何竟不明白这个道理?还是,她不过借着孩子来疏远他?

    想到这个可能,段世昌叹口气,再次提醒自己慢慢来,人是他的,总不会跑了。玉婕有些小性子,心却是极软的。况且,吴大夫也说了,女子生产很伤身子,就算顺利,也当静养百日为佳,气血恢复以前,太快再次怀孕,不但对母亲不好,胎儿也容易虚弱。段世昌失去过两个儿子,自然希望将来的孩子也能如小强一般健壮。

    决定等,段世昌也不会不做为,先后又寻了两位奶娘进来。要想让玉婕从孩子身边脱开身,首先得让小强改吃奶娘的奶。吸取之前的教训,两位奶娘进府后,先按照奶奶的生活习惯过了几天,吃一样的饭菜,用一样的洗漱用品,换上新做的衣裳,里外一新,这才被带去见奶奶和少爷。

    然而,婴孩感觉之敏锐,对母亲之依赖,超过了段世昌的估计。小强就是能发觉不对,哭着闹着要亲娘。每次都闹得鸡飞狗跳。当然,也怪段世昌不能真狠下心,真饿他一阵。

    虽然每位未得正式聘用的奶娘都得到了两个月的工钱,离去时并无不满,段府小少爷难伺候,缠亲娘,段家奶奶自己哺|乳|,等等,还是传了出去。就有人来表示关怀,安慰。

    段世昌脸上有些挂不住,回家来就怪张歆溺爱孩子,连“慈母败儿”都说了出来。

    张歆冷脸以对,待他说够走人,把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手瞧的小强抱起来,郑重地说:“儿啊,有些东西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次日,段世昌前脚回到上房,李嫂子后脚就到,抱着小强,后面跟着拿着大包小包的黄芪银翘:“奶奶说,她年轻不会带孩子,只知溺爱,不会管教,恐怕毁了少爷前程,坏了段家基业。少爷,还是交给大爷带吧。大爷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办。”

    说完,有些不舍地把小强放在床上,一咬牙出去了。黄芪银翘丢下东西,赶在哭出来之前,也跑了。

    可怜的小强被丢给了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段世昌。

    小厮机灵,连忙告诉七夕,带着刚刚进府,还没来得及□的新奶娘赶往上房救火。

    小强来时正熟睡着。天冷,上房不及张歆的正房温暖,来之前给他多裹了两层。睡梦中想活动活动胳膊,动不了,小强不高兴地醒来,发觉到了个生地方,熟悉的脸庞一张也看不见,只有印象不深的爹瞪眼看着他,小嘴一扁,哭了。

    奶娘带着两个婆子冲进来,带进一阵冷风,撞翻了一张椅子。小强受惊,哭声越发大了。

    待到被抱进一个陌生的怀抱,脸贴上冰凉的外衣,鼻中闻着一股不喜欢的味道,被来历不明的食物愣是塞进嘴里,小强愤怒了,惊恐了。妈妈呢?妈妈不要他了吗?

    段世昌还是第一次看见宝贝儿子哇哇大哭的模样,见他憋红了脸,奋力挣扎,使劲偏着头不肯吃奶,帽子掉在地上,眼泪把头发和毯子都打湿了,哭得狠了,小身体一抽一抽的。

    心疼之中混杂了难堪和愤怒,段世昌头疼欲裂。只道玉婕深爱儿子,想不到竟会忍心用儿子来给他个教训。闹成这样,只有玉婕才能安抚小强,难道要他承认自己错了?不该干涉她养育孩子,由着她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办?

    幸而白芍见奶奶同大爷置气,把少爷送过去给大爷照料,知道要闹出事,耳中听见少爷哭了,奶奶明明心神不宁,却坐着一动不动,不知该如何劝,忙让银翘去找紫薇想办法。

    紫薇一听,丢下手上的事,跑到上房,顾不得行礼请安,推开奶娘抱了少爷就走,进了奶奶的正房,让白芍接过少爷交给奶奶,自己就跪下去,垂着泪磕了个头:“少爷是奶奶身上掉下来的肉。奶奶怀胎十月,受了多少苦才生下他,就算恼大爷,又怎么忍心让少爷受罪?奶奶不看别的,只看在没了的人的份上吧。”

    儿子回来,张歆也松了口气,一边拍抚着,一边回答紫薇:“你起来吧。我哪里忍心让他受这罪。大爷每回弄个奶娘进来,就要折腾一场,倒不如今日一并给个痛快。也省得大爷总寻思着要把我们母子俩分开。”

    紫薇冲进来抱走小强,段世昌就松了口气,坠在后面,跟到这院子,听见小强的哭声渐渐小了息了,方才放下心来。听说了张歆那番话,苦笑着叹了几声,只得丢开。继续寻思“分开”他们母子,不过让小强受苦,也令玉婕更加恼他罢了。

    走,还是不走,张歆心里纠结着。

    刚来时,知道玉婕的遭遇,张歆几乎打定了主意要带孩子出走。从前,每有女友在婚姻中受到委屈,找她哭诉,张歆嘴上不劝离不跟着数落男的,却立刻开始计划怎么争取最大的权益,怎么取得孩子的监护权,必要时如何获得证据如何打官司,一二三四五,打印出来就一份计划书。没几次,得了“离婚顾问”的美名,女友们不到真考虑走这步,都不敢来找她,生怕被她叮当两下把离婚的念头和计划敲进自己脑子里。

    从这个时代和玉婕的实际出发,和离是不可能的,明着跟段世昌掰,没有好结果,只有悄悄走。虽说出走也有难度,一次性的困难,克服解决起来总是容易。路引,已经备下一份。出走的安排,约摸也有了。张歆却犹豫起来。

    庄子上,赖二卖妻的事闹出来,一家人名声坏了,他妹妹原定的夫家退亲,又闹了一场,名声彻底坏了。周二一家搬走,张歆亲自管庄子,赖二没了捞油水的指望,又不肯老实下地做活,生活也艰难起来。就听说赖二带着母亲妹妹去徐州投奔表舅了,只有比较本分的赖大夫妻留下。

    张歆还在码头收留了得罪权贵,不得以抛下京郊祖产南下求存,又不幸投亲不遇的王姓一家,他们是携银出走,最终却落到卖身求医求食的地步。

    两桩事,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感叹,张歆明白“人离乡贱”的话是怎么来的了。交通不方便,治安不够好,信息闭塞,语言不通,更重要的是官府抑制人口流动,老百姓心中本乡本土的观念浓厚,流动人口多的大城市和有钱人好些,一般地,外乡人普遍地位低下,近乎贱民。这年头,除了少数不安分的,不到逼不得已,没人愿意背井离乡,找那份罪。

    单单如此,也不怕。张歆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离开段府,离开扬州,找个合适的地方潜伏下来,平安渡过余生,还是做得到的。

    只是现在,张歆不能不考虑小强。留在段府,小强是嫡长子,生活环境舒适优渥得张歆自己都舍不得放弃,有父亲庇护,只要平安长大,将来也有保障,读书科举或者为商挣钱,总之做人上人的机会大。离开段府,跟着张歆,有危险不说,没爹的孩子总是容易受欺负。就算张歆测算无遗,平安无险地把他养大,也提供不了一份身家。小强毕竟是段世昌的种,如果遗传了他不甘人下,一心出头的雄心壮志,以后会不会怨恨她这个母亲?

    留下小强,自己走,想也别想。张歆舍不下,看着段世昌虽爱小强,却不像是个好父亲。小强毕竟还小,没有个有力的庇护,弄不好又同玉婕一样。

    那么,一起留下,争取和段世昌和平相处?问题是段世昌娶的想的是玉婕,不是张歆。怀孕,分娩,修养,近一年里,他们直接的接触很少,段世昌始终用玉婕揣度张歆。张歆也努力示弱,做什么都设法找个借口,让他觉得是一时意动,甚至是耍性子。随着产后修养结束,这种状况势必难以维持。一旦,段世昌发现不对,失去耐心或者真被触怒,事态必定不利于张歆,弄不好到时候真是母子分离还什么也做不了了。

    张歆还真希望段世昌好色贪欢,娶个十七八房都没问题,只要能力同她保持距离就好。可那孙老头说她有二子二女,段世昌认定她还会生三个,指望她再给他生呢。这一向,段世昌早晚报道,一多半的日子独宿在上房,看向她的眼光情意绵绵,肯忍到百日之期,也算难得了。

    其实,张歆已经不象初时那么反感他,甚至可以看到他的不少优点。可,对花生过敏的人,知道花生营养丰富是好东西,也不敢吃,只好一辈子远远躲开花生及花生制品。张歆也不喜欢自己爱过敏的体质和心理,可生成这样了,只能尽量躲开过敏源。

    想来想去,张歆心里的天平还是有些倾向于走。哪怕犹豫呢,有些准备还是要做的。能走,而选择不走,至少也是一种选择。

    提起在白衣庵说过的还愿的话,段世昌自然不反对。

    第一次,没带小强去,喂过奶,看他睡着才出门,计划过去送上香油钱,说明情由,拜托如尘安排,就回来,应该赶得上下次喂奶。不想路遇官府出来查案,引起交通堵塞,到家晚了。

    小强醒来饿了,见不到妈妈和食物,大哭。段世昌这日回得早,黑着脸坐在摇篮边,看见张歆匆忙跑进来,一眼就瞪了过来。

    第二回,干脆带了小强去,也给如镜如尘两位看看。

    小强头一回出门,有妈妈抱着,如镜如尘和一干尼姑又都是慈眉善目,倒是很开心,咿咿呀呀地嚷个不停,笑个不住,拐了好些见面礼回来,午觉都给耽误了,倦极了才睡着。张歆也累了。

    如尘请张歆带孩子到后面她的居室休息一阵再坐车回家。马上就是腊月,腊月新年事多,赶着在之前礼佛还愿的人多,前面常有人来,如尘还怕惊扰了母子两个。

    如尘的居室分明暗两间。张歆把小强交给白芍黄芪看着,自己到里面小的一间小睡。

    在床上布置一番,做出有人安睡的样子,从带来的包袱里找出一个包裹,耳中听着外间平静,偶然传来两个丫头的低语,张歆悄悄打开后窗,翻了出去,掩好窗户,在墙角僻静处打开包裹,取出一件男装一双靴子换上,整理过头发,再披上斗篷,竖起帽子,趁着无人时从白衣庵后面的角门闪了出去。

    天不算冷,已近黄昏,光线昏暗,乌云一片,像是将要下雪的样子,巷子里没几个行人。如尘说的那条小巷离得不远,穿过细长狭窄的巷子,果然就是金鱼巷尾,很容易找到陈家。

    上次来,张歆就已打听过,知道陈家的房子还没租出去。三进院子只出租一进,租期短,租金虽要得不高,对租客却挑剔,又赶上年末,确实不好租。吃了他家送的红枣花生红糖,张歆不好意思,还在如尘处留了笔钱,说是若到腊月还租不出去,请如尘帮忙给两位家人,好歹帮他们过个宽裕的年。

    大门紧闭。张歆敲门。不一会儿里面传来长者怀疑的声音,带着浓厚的山东口音:“谁啊?”

    张歆暗暗清清嗓子,尽量粗着嗓门:“在下张平,是祥亨记的管事,听说贵府有一进院子在招租。”

    祥亨记是常家产业,扬州城里数得上的大铺子,白氏夫妇自然知道,连忙巅巅地来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被划成种田文,文里不种田,说点文外种田的事。

    春天来了,菜园里多年生的东西开始可以提供食材。复活节放假前,老师提供复活节饼干和糖豆。儿子吃多了,回家发烧呕吐,病了两三天。瞧着好了,说饿,又不怎么吃东西,不清楚是胃口不好,还是学会了节制。老公指示做点他喜欢吃的,开开他的胃。

    晚上做了花生酱馅的发面饼和韭菜鸡蛋肉馅的薄皮馅饼。韭菜是剁馅前现从地里剪的,今年第一茬,味儿不重,特香特鲜。儿子一样吃了半块,跑厨房找韭菜馅饼盘子,抱着说:“都是我的!”

    韭菜还是很好吃的,只要没污染,可以放心吃。话说俺家韭菜来源很多,不管在原主人家多肯长,一到俺家就开始慢功出细活。据说都是俺不肯用化肥的缘故,袋装有机肥的肥力还是不够,俺施肥也不勤快,贵啊!弄不好明年韭菜就要被马兰头给覆灭了。

    翻看前面的留言,见到有人笑话俺种菜。说实话,俺打小向往田园生活,最遗憾的就是俺家没乡下亲戚,指近亲哈。远得没见过的有,俺爹娘不许俺去添乱。好容易到这边有园了,怎能没有田?有田了,怎能不种?

    瞧不起老中爱种菜,是不正确的。老美老印老韩……爱种菜的大有人在。俺一老美邻居,不但种菜,还在后院养蜂割蜜呢。白宫还种菜呢。

    每更一问:

    上期答案:主要为了保暖,婴儿表面散热面积相对体积而言很大,新生儿有70%(产科护士说的数字哈)的热量是从头部散掉的。所以婴儿最重要的是头部保暖,但也不该戴太厚的帽子。

    本期问题:猜猜张歆怎么弄到的路引?

    百日

    刚刚觉得自己可以胜任母亲一职的张歆又遇到了新的挑战。

    小强突然夜里不睡,白天不醒,昼夜颠倒起来。夜里到底不同于白天,黑暗悄声,让人没法高兴起来。小强不爱睡,也没精神,蔫蔫地趴在妈妈肩上,不声不响地瞪着眼发呆。眼睛瞪得累了,就闭上,以为睡着了,放到床上,身子一沾就醒,醒了就哭,没奈何还得抱起来,再拍,再哄。白天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