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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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含谦脸不变色心不跳地正儿八经说:“他这人牌技特差,又偏偏爱赌,上回在澳门输了七个亿,不敢跟家里说,还是哭着赖在我家打了一个多星期地铺我借他才还上的。没有加油的钱,也挺正常。”

    “......”

    不是吧!这你也跟林言说!顾兆在心中悲愤地控诉,陆含谦你不是人!

    “......借了不也是要还的。”

    顾兆委屈地小声说,试图挽回面子:“陆含谦你这王八蛋奸商还跟我收三个点的利息呢......”

    “那你去问银行贷啊,”陆含谦道,“你有什么能抵押的?分布在全球各地的几十个外室吗?”

    “......”

    “开你的车去。”

    陆含谦又踹了他座椅一脚:“开稳点儿,林言晕车。要是不稳你那七个亿的利率从今天开始就是六个点。”

    “......”

    顾兆在心中骂陆含谦一万句“神经病”、“耙耳朵”、“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然后表面上若无其事一笑,嘟囔着“好神奇啊这车居然又能开了欸”往林言公寓的方向飞驰而去。

    第三十三章

    晚七点, 林言公寓。

    陆含谦与顾兆坐在客厅,陆含谦面无表情地看着顾兆, 顾兆若无其事地哼着歌摸亨伯特的狗头, 林言在书房。

    “所以说, ”陆含谦抱臂道,“你怎么还不走?”

    “......”

    顾兆一僵, 嘿嘿笑道:“我开车开累了,坐会儿,坐会儿......”

    “......你他妈都坐了一个多小时了!”

    陆含谦一忍再忍, 终于忍无可忍道:“你磨磨蹭蹭赖在这儿干什么,快滚快滚!”

    “那是我不想走么?”顾兆委屈道, “我堂妹在家等着我呢, 我一回去就头痛, 好兄弟你收留收留我。”

    现在顾兆和他堂妹的事连他叔叔婶婶都知道了。

    他自己父母觉得门当户对, 堂妹又那样喜欢他,两个人在一起,总比顾兆在外头被乱七八糟的女人骗钱好, 所以也不反对。

    但顾兆根本就玩野了心, 让他抛下那些全球各地各具风情的小美人们去结婚, 简直是要他的命。

    “现在正是我生死存亡的时刻......”

    顾兆情真意切地落下了眼泪:“含谦, 我所有房产我堂妹都知道了,你要我走, 总得给我个去处吧......”

    “我知道你不想我在这儿打扰你跟林律的二人小世界, 我也不想的, 谁想讨这个嫌呢,待会儿你俩调起情来,我牙不得都给酸掉?”

    顾兆恳切道,然后微微一顿,意有所指说:“......所以你看你和林律住一块儿,你那些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

    “......”

    “行,顾兆,我给你指个好去处。”

    陆含谦微微沉默,片刻后,他认真道:

    “楼下有间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的小房子,有座椅有空调,我给你打两百块钱,你去取出来坐那座椅上来回数。那里有摄像头,你既不用担心别人抢你钱,也不用担心你堂妹带人把你捉回去,坐一宿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

    “我不!!!”

    顾兆愤然暴起,感觉遭到了羞辱:“陆含谦!老子堂堂顾家的少爷,你打发叫花子呢!”

    陆含谦哈哈大笑,倒在沙发上简直快笑断气,正准备回嘴一句,林言推门从房里出来了。

    他也不看客厅里的两人,径自就去了厨房洗米熬粥,找山楂找了一圈没找着,才问陆含谦:“刚才购物袋里的东西收哪儿了?”

    陆含谦立刻应了声,从沙发上穿鞋起来,周到地找到了直接送到林言手边。

    顾兆:“啧啧啧。”

    陆含谦递完东西回来,在他脑袋上呼了一巴掌:“啧个屁。”

    “我说老陆,有手段啊,”顾兆摸着下巴,感慨道,“我这回来,林律居然一下都没嘲讽你,你们这关系真比从前和谐不少啊。”

    “那是。”

    陆含谦有点儿小得意:“你不知道林言现在有多乖,老子都想天长地久地跟他过了。”

    “林律做饭好吃不?”

    陆含谦微微沉默,林言到目前为止只会煎鸡蛋,煮鸡蛋和熬粥。

    煎鸡蛋时常会煳,煮鸡蛋总是炸出鸡蛋花,熬粥时稀时稠。

    但这种事怎么能和顾兆说?

    于是陆总要面子地道:“做成功了就挺好吃的。”

    “就你那样,”顾兆嫌弃地说,“林律做狗屎你都觉得好吃。”

    陆含谦抬脚给了他一下。

    “不过我觉得还是挺奇怪的。”

    顾兆看了厨房一眼,压低声音道:“像林律那种人,居然能跟你走到一块儿去。你确定他没有打你其他什么主意?”

    “打我主意?”

    陆含谦懒洋洋一挑眉:“他能打我什么主意。他小小一个律师,能翻出什么水花?再说林言那个脾性,宁死不折的,老子相信他。”

    顾兆蹙眉,觉得还是有些不妥。

    他们这些人,表面上看着风光,其实都过得如履薄冰。所谓名门望族,倾覆有时候也只在一个朝夕之间。

    他们得时刻提防着被人掀出老底来,阴沟里翻船。可好巧不巧,林言正是他们最怕的那种人。

    他无法被收买,也难以被摧毁,他即便被推进深渊,也会挣扎着用鲜血淋漓的双手再爬回来。

    就像一个不死不休的持剑骑士的亡魂,千秋万载,永远不退一步地守在那里。

    对特权阶级来讲,他简直就是最难缠的恶鬼,最不好驯服的疯犬。

    把这样一个危险角色养在身边,如果只是一时图他的容色无双,玩玩也就算了。

    但现在陆含谦却煞有铁树要开花,老房子快着火的架势,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就像沉迷爱情的女人时常欺骗自己对象没有出轨,眼下林言只是不像从前那么扎手了,陆含谦就已经选择性忽视了他带来的一切潜在威胁——

    他究竟还记不记得这个看上去苍白脆弱,仿佛久病初愈的年轻人,可是律师界最敢跟权贵叫板的林顾言啊!

    顾兆不放心,还想再劝陆含谦一两句,谁知他刚准备开口,林言就从厨房出来了。

    顾兆连忙噤声,和亨伯特一起眼观鼻鼻观心。

    林言从厨房到卧室一路目不斜视,完全把客厅里的两人当作不存在。直到他重新回到房间里,听到门锁“咔嗒”一声回扣,顾兆才松了口气。

    “待会儿留这儿吃个饭吧。”

    陆总很有面子地,以男主人的姿态邀请顾兆:“林言的粥都煮了嘛。”

    “......”

    顾兆看着他那个暗搓搓炫耀的嘚瑟劲儿,都不想理他。

    “行,就这么定了。”

    陆含谦一边说,一边从沙发上起来,趿着拖鞋往过道走去,假装很随意地道:“我去下洗手间。”

    ——其实是暗搓搓溜去了厨房,想赶紧给林言的粥加点米或者添点水。

    否则待会儿林律师的粥又稀得像饭泡水,陆总才吹过牛皮,怎么下得去脸面?

    然而陆含谦一进厨房,盯着那粥都愣住了——

    顾兆也察觉有异,立刻鬼鬼祟祟也跟着摸进去,跟着陆含谦的目光勾着脖子往那儿看,瞬间“哈哈哈哈哈”笑蒙了——

    小小的一个电饭煲,煮着可怜巴巴的半捧米,水面上浮着三片山楂,等煮成了估计只能盛半碗——

    林言根本就没打他们的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