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方休

分卷阅读49


    半晌,听到陆含谦在浴室叫他,林言一声不吭地站起来,静了几秒,走了过去。

    陆含谦听到脚步声,守株待兔似的等在门边,就等林言伸进手来——

    然后猛地抓住他手腕,一把将林言扯进浴室就按在墙上亲。

    “嘘——嘘!”

    陆含谦一手紧搂着林言腰,带得他靠近自己,一手扭着林言两腕固定在头顶,吮吻得他唇角微红,在灯光下显得亮晶晶的。

    林言胸腔剧烈起伏,挣扎得很厉害。

    陆含谦半│裸│着,身上全是水,连带着他衣服也被沾得半湿,湿答答地贴在身上。

    “亲个?”

    陆含谦低笑着凑近林言,与他目光相对,然后咬着林言耳垂呵了口气。

    林言立刻颤了一下,不由自主绷紧了身体。

    “放开......!”

    “不放。”

    陆含谦戏谑地盯着林言,林言人冷眼冷,他却并不当回事。低笑着说:“老子就是喜欢摁着你亲你。”

    换作从前的林言,大概这个时候就要拼命挣脱桎梏,然后打陆含谦一耳光,摔门而去了。但这次陆含谦突然说:

    “今天怎么跑档案室去了?那儿有什么好看的?”

    林言微微一顿,片刻后,慢慢道:“有个案子的事。”

    “那怎么不直接跟我说?”

    陆含谦目光落在林言脸上,巡视着他缠绵上挑的眼角和颜色薄淡的唇。手便忍不住在林言侧腰上捏了一下,狎昵说:

    “我那儿有电子版的,明天发给你。”

    “......”

    林言顿时一怔,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望向陆含谦,几乎怀疑他是不是在设什么圈套。

    但陆含谦看着他的眼神直白干脆,不带一点拐弯抹角的神色。

    “我今晚就想要......”

    良久,林言犹豫说:“你能不能尽量快点发给我。”

    “行啊。”陆含谦想也没想,爽快道,“但只有一点......”

    他说着捏着林言的侧腰,将他缓缓带向自己,使两人全部贴在了一起。与林言咬着耳朵低声道:

    “咱们今天在浴室玩一回......”

    林言就像一个一步步走向海洋,即将溺亡的人。

    从他认识陆含谦那一天开始,这潮汐就淹过了他的腰部,时刻拍打着他的胸腔,挤压得他心口发闷发疼。

    但以前好歹还是有一丝丝盼头的,林言总是等着熬着,希望陆含谦玩腻的那一天快点到来,容许他上浮到海面,换一口气。

    但上帝就像开了一个玩笑,突然间林言发现自己被海藻缠住了脚踝,这深渊拴住了他,拉着他越来越往下沉,海水淹没了他的心脏,口鼻,头顶,他往最深的海底沉去。

    头顶的光亮都在一点点消失。

    林言即将溺亡,但他却不能这么快死去,他还要随着海藻前往深处,把那些二十年前的旧事打捞起来......

    “你来吧。”

    林言哑声说,一点点在陆含谦的手下放软了身体。

    他蹙着眉,有种深刻的自厌感,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沉默地转过身去,一声不吭地把脸埋在了手臂里。

    第二十八章

    从林言可能喜欢自己这件事带来的巨大的震惊与失措中反应过来之后, 陆含谦陷入的便是怀疑。

    觉得是不是林言发现了自己给他装了窃听器, 故意说给他听的。

    因为林言的表现很奇怪,从那天在浴室弄过之后,林言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寡言沉默的时间越来越多。

    有回陆含谦仔细数了数, 只要他不主动搭话,林言甚至可以一个多星期不同他讲一句话。

    他长时间地一个人待在书房, 偶尔出来喂喂金鱼, 也是目光沉寂地看着壁灯下闪烁不定的水面,捉摸不透在想什么。

    昨晚陆含谦实在忍不住,就假意装睡, 然后趁林言洗完澡过来的时候,一下把他摁进被子里。

    他压着林言轻咬他的锁骨,手往床头摸,熟门熟路地从乳白色的箱子里抓出个玩具来。

    林言一声闷哼,拼命挣扎, 想把陆含谦从身上翻下去。

    但陆含谦压着他的腰和脖颈, 俯在林言耳边哑声低笑着道:“......别动了!老子今天一定要亲你, 怎么着都得亲!”

    林言脸埋在被子里,竭力说了句什么,但声音闷闷的,陆含谦没听清。

    他便扭着林言双腕, 就着这个姿势将林言翻过来, 与他额头抵着额头说:“嗯?什么。”

    林言气喘吁吁地被压在被子里, 刚吹干的头发有些凌乱,他看着陆含谦,眼睛湿润而明亮。

    “......我要看档案,”林言道,“今天一定要看完,我找这个人已经六天了。”

    “找谁?”

    陆含谦忍不住在他唇边啄了口:“我帮你找,最晚明天把地址给你。”

    “......”

    “行,就这么定了。”

    陆含谦自作主张道,也不等林言答话,便说:“我早跟你讲了,有什么事儿尽管跟我提——

    老子全答应你。”

    林言眼瞳微微闪烁,安静地看着陆含谦,半晌,突然笑了一下。

    他笑得毫无征兆,笑意也很淡薄,眼睛里一派平静。

    但陆含谦却被这近在咫尺的一笑笑得险些心脏漏跳一拍。

    “......怎么了?”他喉结微微滚动一下,问。

    “没什么。”

    林言轻笑着偏过头,一边侧脸埋进枕头里,凌乱的黑发与雪白的枕头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对比。

    以陆含谦居高临下的角度看去,从林言细长的脖颈到消瘦的肩膀形成了一条流畅漂亮的曲线,仿佛在引诱着人去舔咬——

    “......我是在笑,”林言闭着眼哑声说:

    “我果然是个婊│子。”

    “......”

    陆含谦动作一顿,皱眉抬起头,没反应过来林言怎么突然这么说。

    片刻后他意识到了,但仍不以为意,吊儿郎当地在林言颤抖的眼睫上亲了一口,戏谑道:

    “知道了就好,以后好好伺候,像老子这么大方的恩客,不常见。”

    林言呼吸一滞,随即抿紧唇,背过了脸去。掐着闷痛的心口一声不吭。

    ...... ......

    林言越来越少顶撞陆含谦了。

    从前陆含谦干了混账事,他还会嘲讽两句,夹枪带棒地讥讽陆含谦。现在他总是沉默安静地坐在榻榻米上,望着金鱼发呆。

    仿佛心里藏着什么事,又仿佛生了病。

    陆含谦发现他连涂秘密花园的次数都少了,整个人有些恹恹的,好像有哪里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但他摸摸林言的额头,发现他也没有发烧。

    就像你家里养了什么名贵的植物。

    原本好好地养着,结果有一天它突然毫无征兆地枯黄了下去,不管你怎么浇水晒太阳,找专家来看,都无法阻止它的叶片一天比一天凋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