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科情书

分卷阅读86


    陆载微微一笑,偏头看着夏见鲸说:“是真的想去吗?”

    夏见鲸只好摇头,陆载果然发现“想尿尿”只是他的借口。

    “去吧,好好睡一觉。”陆载靠近他的耳边,悄声说,“我得去工作了,晚上等我回来,我们聊聊。”

    陆载目送夏见鲸和小战士远去,他脸上柔和的笑容散去,眉头渐渐皱起来,仿佛心头郁结着很烦心的事情。

    陆载抬腕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下午两点了,马上营地广播就要吹起床哨,离午休结束不剩多长时间了。

    他没直接回宿舍,反而转了个方向,朝顾星海的宿舍走了过去。

    陆载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噼里啪啦的声响,其中还夹杂着风声和喘息声,像两匹恶狼在打架一样。

    窗户没关,陆载走过去,一探头就看到顾星海正在和严正过招。

    严正这个名字陆载是被派过来之后才知道的,但严正这个人他在十年前就听闻过。

    这就是夏见鲸常说的,顾星海的那个神秘对象。

    顾星海也是个脑回路不太正常的人。

    X市所在的省份并不是竞赛大省,每年全省能进国家队的都屈指可数,而顾星海不仅进了国家队,还代表中国参加了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

    结果自然是拿了金牌,喜报直到现在还贴在学校布告栏上。

    但后来顾星海那些能保送的大学一所都没选,反而报了提前批,直接去了国防科大,走上了一条和大家完全不同的道路。

    陆载在窗外看戏,顾星海压根就不是严正的对手,凭严正的武力值,他就算只用一根手指,都能把顾星海揍得满地找牙。

    但严正显然不会真的跟顾星海动手,他只用格挡防守,见招拆招,卸了顾星海的力就停,绝对不再进攻。

    陆载眼看着这俩人就要打到天荒地老去了,他还有正经事儿,也没多少耐心,便靠在窗边敲了敲窗户。

    陆载说:“严队,能停一下吗?”

    严正这人怎么说呢,初见的时候会觉得是个人物,手段冷硬又不苟言笑的,让人打心眼里佩服。但稍微一熟悉,就会发现也是个明骚暗贱的祸害,尤其跟顾星海在一起的时候,俩人跟攀比似的,一个比一个能浪。

    “外面等着,正立家规呢。”严正斜睨陆载一眼,直接探身“啪”一声关上了窗户,并且迅速地拉上了窗帘。

    但营地的房子又不是按照军火库的标准来建的,里面放个屁外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严正做这些无异于掩耳盗铃,一点用都没有。

    陆载也不能走,他是真的有事儿要找顾星海。

    陆载只好站在外面,被迫听全了严正“立家规”的整套流程。

    其实严正并不想跟顾星海发火,他和顾星海私下接触也不多,工作上更是不可能眉来眼去,同单位里搞个对象比以前异地恋还辛苦。

    虽然这里天高皇帝远,他又是老大,谁也管不着他,而且大部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和顾星海之间的关系不一样。但这儿毕竟是个刀口舔血的卖命地儿,不是用来谈恋爱的,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可是今天真的是不收拾不行了,再不收拾顾星海,他估计就得给顾星海收尸了。

    严正动了怒,他反手一压,只用了五分的力度,就把顾星海这种半路出家的家伙按在墙上动弹不得了。

    “顾小北,我看你他妈真是皮痒了。”严正欺身上前,“你要想死,方法多得是,选个有价值点的,比如我床上。”

    顾星海偷摸着想提膝怼严正,但严正比他反应更快,右腿直接插进他两腿之间往后一别,右胯压在他的裆部,搞得他顿时不敢再有一丝一毫的小动作。

    “乖,你腿让开点。”顾星海笑嘻嘻,讨好地亲了亲严正紧绷的下颌,“你讲点儿道理成不,我是犯哪条条令条例了,你给我整这出儿?”

    严正跟顾星海说正经的呢,顾星海却像在闹着玩儿,他一瞬间火气就冲上了头。

    严正冷笑一声,直接给顾星海背了出来,并且精确到了几章几条。

    严正说:“顾星海同志,跟队记者每一次拍摄都需要经过批示,这不是我的土规定吧。那么请问,今天你擅自带陆载同志一同前往交战区,是否有上级的书面批示?”

    “你终于不叫我小北了?”顾星海痞笑,丝毫没意识到严重性,“我这不是为了帮帮弟弟们嘛,严正你……”

    “打住。”严正是真生气了,他抬手制止住顾星海,“顾星海同志,我们是上下级的关系,为示尊重,请你称呼我的姓加军衔,或者称呼我的姓加职务。”

    “成,严、队、长!”严正还越来越来劲儿了,顾星海一言不合也恼了。

    顾星海趁严正手下松了劲儿,腰部用力,往旁边一闪,直接从严正的怀里钻了出来。

    顾星海看着严正说:“我还当你是跟我打情骂俏呢,原来真的是来兴师问罪啊。”

    严正牙齿咬得咔咔作响,拳头也攥紧了,青筋从手背一直爬上他的小臂,感觉像是下一秒就想把顾星海一拳砸进地里砸成土地公。

    严正说:“顾小北,你能不能别胡来,把工作和生活分开?!”

    顾星海冷哼一声,原模原样地跟严正说:“严队,顾小北是谁?我叫顾星海,顾、星、海、上、尉!”

    严正被顾星海气得无话可说,他舔舔嘴角,从椅背上拎起自己的作训外套,拉着门把手就准备走。

    顾星海一下子就有点委屈,他和严正太久没说过话了。他忙,严正更忙,都有任务在身,明明就在同一个营地,见面的机会却屈指可数。

    顾星海跟严正从光屁股的时候就互相看不顺眼,后来情窦开歪了,莫名其妙搞到一起。但过去的那种针锋相对跟刻在骨子里了一样,相处方式很折磨人,甜蜜是真的甜蜜,冤家也是真的冤家。

    真是孽缘啊,顾星海想。

    顾星海一狠心,直接扑上去,把严正撞得一趔趄,脑袋差点磕到门板子上。

    “兔崽子!”严正迅速地转过身,外套一甩,蒙在顾星海脑袋上。

    顾星海半搂住严正,抬手把外套掀开一条缝,将严正也裹了进来。

    严正和顾星海一同蒙在外套下面,作训外套相当厚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但严正是野战军出身,还没满二十岁的时候他就已经扛着高精狙制霸靶场了。他视力极好,尤其在暗处,三百米外只需要给他投一颗照明弹,他就可以连着干掉二十个不动目标。

    严正一抬眼就可以看到顾星海的眼睛,他们俩总是这种势同水火的相处模式,一点就炸,说话也故意往狠了说,但事后却后悔得厉害,服起软来又不要脸了。

    顾星海先退让了一步,严正也只好选择海阔天空了。

    严正说:“三千字检讨,今晚交给我,下不为例。”

    “能行。”顾星海笑起来,他凑上去咬住严正的嘴唇,用力咬了一下,“宝贝儿,我发现互相叫军衔也挺带劲儿的,今年休假咱搁床上试试?”

    严正勾唇笑,他看着顾星海眼里跃跃欲试的热烈,不答反问:“你试我还是我试你?”

    陆载是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原本觉得顾星海和严正吵架的根本原因是因为自己,心里还有点愧疚,但越听越不是那么回事儿,这俩流氓头子竟然吵着吵着开始商量体位问题了。

    陆载没耐心,抬脚踹门,说:“停一会儿,成吗?”

    严正心满意足,他把外套穿好,拉链拉到顶,然后拉开门朝陆载比了个“请”的姿势。

    陆载进来时,严正恰好往出走,和他擦身而过。

    严正说:“你也抓紧时间,出发前三分钟我对讲机呼你。“

    陆载朝他点点头,说:“明白。”

    严正走后,顾星海在床边坐下,他问陆载:“怎么了?小事儿别找我啊,我好不容易轮休三天,就想歇歇。”

    陆载走过去,说:“能帮我引荐一下任军医吗?”

    “我任姨?”顾星海有点惊讶,“你哪儿受伤了?卫生队的不行吗?你要知道任姨的军衔比我跟严正加起来都要高哎,普通毛病就别麻烦她了。”

    陆载犹豫了一下,才说:“你有没有觉得夏见鲸不对劲儿?”

    “不对劲儿?”顾星海皱起眉,他偏着头想了想,“好像是有点,安静多了,都不怎么贫了,以前话可是多得我都头疼。”

    陆载摇头,说:“不止这样。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也不说话。”

    顾星海觉得他大惊小怪,摊手道:“这多正常啊,都这么大人了,哪儿还有精力臭贫。再说你不也变了,我印象里你可是个酷哥,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现在也开始搞采访了。”

    说来也是有意思,顾星海觉得自己命中就是当月老的料,高中时候看着夏见鲸和陆载纠纠缠缠,没想到十年后,还得继续围观。

    顾星海语重心长地劝道:“陆载啊,我说句心里话,今天你俩能重逢这也是赶巧了。但万事都讲个缘分,续不了前缘就叙叙旧,毕竟也是老同学。都这么多年了,你俩能成就成,实在不能成就算了吧。”

    “过没过去的,你说了不算,时间说了也不算。”陆载态度强硬,“我说了算。”

    “行吧。”顾星海叹了口气,“对了,我刚问炊事班借了钥匙,准备去给鲸仔下口面吃,你一起来不?”

    陆载说:“我不去了,我回去躺一会儿,等下还要跟严队出去。”

    顾星海拍拍他的肩膀,说:“那我帮你联系任姨,但她愿不愿意帮忙另说。”

    陆载点点头,说:“谢了。”

    陆载的住处距离顾星海的宿舍还挺远,快步走过去也得十来分钟。

    不过他们摄影队是公派过来的,住宿条件也比顾星海他们好了不少,室内就有卫生间,甚至还配备了闭路电视。虽然一个能收到的频道都没有,但起码看着比较上档次。

    陆载照例检查了一下他的装备包以及相机的电量,一切准备工作做完后,他把对讲机搁在小茶几上,调到严正所在的信道,音量放到最大,然后和衣躺在了床上。

    陆载以前是有一点洁癖的,他随身要带着湿巾擦手,根本不可能穿着外套就往床上躺。

    就像顾星海说的,已经过去十年了,大家都变了,夏见鲸变了,他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