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也好比种庄稼,你用的工夫多,又会使巧劲抓季节,那么你打的粮食就多。
雷鸣只会使巧劲,下的功夫少又误了季节,落榜也是必然。韦蔚丰收了,但她的庄稼又好比是种在山巅上,四周都是悬崖绝壁,丰收了的粮食又拿不下来,这放在谁都是极其痛苦的事。
雷幺娘回到家进儿子的卧房来坐下,拿起桌上的镜子看着韦蔚的照片,笑眯眯的说﹕
“我听说韦蔚死活都不去报到,她妈急得满嘴都是泡。……你们两个该不是商量好的吧。……从我们这边的小学起都同学十多年了,不会没一点感情吧,就不去劝劝人家。好容易考得起的大学呀。”
雷鸣听了母亲的话,心疼得泪流满面,慢吞吞地坐了起来。雷幺娘见儿子的脉给她拿准了,暗暗松了口气。
雷鸣起床来洗漱了,吃了爷爷的两个蛋糕,照照镜子,理理衣服,一边打领带一边叫﹕
“爷,拿五千块钱借我。”
爷爷听他这话说得生分,取出叭叭咂的烟袋说﹕
“找我拿钱还说借。借,我没有。你说拿这么大笔要做什么﹖”
“我妈刚才不是说了,谁考上了大学不愿去读,又不是憨包。人家是没钱,读不起。”
爷爷默默地想了想问﹕“那,你是看上人家了﹖……嘿,这姑娘要能娶来做媳妇倒还真是你的福气。”
爷爷呵呵大笑着。雷鸣发现爷爷笑着的嘴仿佛一个黑洞,平常见到的那种笑时闪闪的白,灿灿的黄在爷爷的嘴里都没了。爷爷真的老了,牙都掉光了。他想着。见爷爷杵着拐杖跨门坎时,脚都有些颤。
爷爷的钱是从来不存的,过了好一会儿,才翻了五千块钱来递给他。父亲见了,不高兴地磕磕烟斗警告说。
“怕就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唷。”
这个问题母亲比父亲看得更清楚,她知道大城市的花花世界更容易让人坏良心。如果儿子爱她,不帮她更能得到她,帮了她儿子反倒没戏唱。除非儿子好好复习,明年考上一所更好的大学。
母亲的心思,也正是雷鸣昨夜的所思所想。不过他身临其境,考虑得比母亲更深入,更细致,更具体些。总之,他觉得自己爱她,就不能不帮她。但他感到事情并不是借点钱支持她去报个到那么简单。
究竟会怎样,他一时还想不明白,只感到不安,头都想疼了。
当他听了母亲的那番话时,决定哪怕就是去打工挣钱也应该帮她。那一刻他流泪了,他是被自己突然间的高尚感动得流泪的。
只要她活得比我好。他真是这样想的。这就叫高尚。高尚的东西容不得别人亵渎。因此,他听了父亲的话很不高兴,一边把钱装进西服的内袋一边说。
“老者。你要能学得高尚点我就佩服你了。”
自从上高中以来,叫父亲他就从没叫过爸爸、或者爹。开始母亲听他这么叫,也骂他没礼貌,因为“老者”听上去像“老佟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