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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幕上泛起的是牧家后花园中的佛石,佛石高约三米,上刻经文,周围立亭,是牧家最详和的一个地方,风物很美。
佛石前摆着一张太师椅。
牧子良一身正装走入画面中,还调整了一下镜头,显然是他在自拍。
没有面临林宜时的笑容,镜头中的他一脸肃然,每一根皱纹都透着不苟言笑,牧子良走到太师椅前坐下来,双眼极重地看向镜头,徐徐地叹了口吻,“如果你们能看到这一段,说明我猜的不错,你们都不愿接受这份遗嘱,不惜闹得全世界皆知都要争,不惜让牧家陷入动荡都要拿更多一点。”
不少人的眼光看向牧羡枫,这俨然是在说他。
“……”
牧羡枫那里会猜到尚有这样一份视频,他的脸色马上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苏美宁也是极为尴尬,不自觉地低下头。
大屏幕中,牧子良坐在太师椅上,面容严肃,双目仍是有神,“我知道,你们肯定会以为希奇,我为什么要把这个位置给应寒年,为什么把长房分出去,把三房永留外洋,给三房做出这样的部署你们自己心里应该知道原因,我不想当众果真,省得扫你们的体面。”
这是指顾若逼立遗嘱的事。
顾若的眼光闪烁了下,别过头去。
牧华弘默然沉静,眉头却皱了起来,所以老爷子认真就这么恨他,因为顾若无药可救的一件蠢事,把他也牵怒进去?如果是这样,当初让他仳离,他也可以同意。
“至于羡枫,羡枫和寒年两年间争勇斗狠,不止不休,既然如此,不如各顾各的,免伤了兄弟之谊。”牧子良一字一字说道,“到了这里,你们肯定又要问我,那为什么不把寒年分出去?这原因……要我怎么说呢?”
“……”
整个聚会会议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所有人都看着大屏幕。
不知道是不是腿又疼了,牧子良敲敲自己的腿,低低地叹着气,抬眸看向镜头,“她三哥,老大,你们说我们这一辈子还缺点什么呢?”
被点名的两个都是家族中的老尊长,闻言都不约而同地站起来,步履蹒跚,红了眼眶,颤着手应上一声,“诶!”
他们再应,牧子良也听不到了。
牧子良坐在那里敲着腿道,“放眼海内外,有几多个家族能和牧家相提并论?有牧家在,就有千千万万小我私家一口饭吃;有我在,牧家就倒不了,人一辈子能做成这样也够了,对吧?”
两个老尊长站在那里,像是能和牧子良对话似的,连连颔首,“对,说的是说的是。”
大屏幕中的牧子良自然是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他放下敲腿的手,像在和自己的老朋侪谈天说地一般,“可人活到头了吧,总会琢磨点此外事,我就想着我还缺点什么,缺什么呢?”
应寒年看着大屏幕,英俊的面庞上没什么心情。
众人都摒息听着,牧子良似真的在思考着,良久才道,“我想良久,终于想到了,我缺一点人的气息。”
“……”
各人愕然。
牧华康和牧华弘同时锁眉,他们想象不到牧子良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就像他们无法置信牧子良也会有笑得像个老小孩的时候。
“寒年的母亲当年是被我赶出去的,导致她穷困崎岖潦倒至死,直到几个月前,我仍认为这是件不值得一提的事,普通的人就该为伟大的家族让路,不应破损里边的平衡。”牧子良说道,语气极重。
应咏希突然被提及,应寒年的眼光一下子凝住。
“可有一天,我突发异想,想提前看看没有我的牧家会酿成什么样子,所以我脱离了牧家,到这时我才发现,原来我脱离牧家以后,也就是个普通的糟老头子而已。”牧子良一小我私家对着镜头徐徐说着,“甚至这期间,我碰上了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说我是举目无亲,是个可怜虫。”
他说着,自嘲地笑了一声。
“……”
林宜站在那里,默然沉静地低下眼。
“我其时以为她不知所谓,我有牧家,我有子有孙,甚至羡光家还添了宝宝,我可是四世同堂,怎么会是举目无亲?”
牧子良说着,紧接着他顿了顿,抬眸看向镜头,眼光逐步凝住,神色再肃然不外,“可当你们看到这里的时候,就体现你们已经争了良久良久,甚至头破血流、大打脱手,那我的灵前呢?多久没有我的儿子、孙子呆着了?实在她说的一点都不错,我确实是个举目无亲,看不穿的是我自己而已。”
话音落下,牧子的子孙个个脸色变了变,连牧夏汐都低下头,咬着唇很是愧疚。
“几个孙子孙女不多理我至少不烦我,应寒年是最烦的,我让他吃顿饭他要气我,我昼夜看文件和他商量大事,他丢掉我的文件扭头就走,跟我讲话还总是拍着桌子说,我孙子里就没有性情像他这么臭的,他简直就是来克我的!”
牧子良说着说着似乎还真动上气了。
所有人看向应寒年,应寒年冷冷地看向大屏幕。
怎么,老爷子以为自己是被他克死的?
牧羡枫蹙眉,看着大屏幕,不明确牧子良是什么意思,牧子良突然话锋一转,“是不是以为这样我还把位置传给应寒年是有偏差?”
“……”
下面的人哪敢吭声。
牧子良说着从口袋里拿起几盒药瞄准镜头,“来,你们谁要是能连忙说出这个药我一天吃几顿,一顿吃几片,那我的遗嘱就算作废。”
“……”
全场清静得不能再清静。
林宜站在前面,一双眼看过一张张脸,最后落在牧羡枫的脸上,他算计了那么多,却连老爷子的药吃几颗都没有研究过。
牧子良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个效果,“没人知道是吧?可是寒年知道,这药怎么吃怎么用,他是拍着桌子跟我讲的,我孙子只有他给我记着,并让我记着,他是不想在下边人疏忽的时候,我少吃或是多吃了药。”